“你按兵不动,等我收拾了卢纶跟那老太婆。”红线还剑入鞘,“事成之后,卢纶通敌谋反的折子里,魏博军写成奉旨勤王。朝廷不问罪,河南五州税赋分你三成。”
“崔群能应下?”
“裴度死了,崔群做不得主,新皇做主。”红线拍了拍胸膛,“新皇听我手里这把剑。”
田悦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厚毡毯上闷响。转了七八遭,他在红线身前站定。
“三天。”田悦伸出三根粗手指,“给你三天,三天内卢纶中军不垮,我挥师破城,到时别怪我不念情面。”
红线抓起案上信纸,递到炭盆边引火。火烧纸角,转眼成了飞灰。
“田帅是个明白人。”红线拍落纸灰,转身往外走。
“等等。”田悦叫住她。
红线侧脸停步:“还有事?”
田悦自怀中掏出玄铁腰牌掷去:“卢纶中军后头藏着三百弓弩手,配了朝廷禁用的八牛弩,机括连着地火雷。硬闯必死无疑。”
红线抄住腰牌,掂量两下塞入内.衣:“谢了。”
出了中军大帐,红线没多逗留,亮出巡逻令旗,从侧面马道转出去。
摸到灞水边的芦苇丛,荒草里伸出一只手拽住她脚踝。
红线抽剑便剁。
“是我!”
泥坑里钻出半个脑袋,脸上涂着黑泥,短刀横于胸口。
红线把剑尖收在对方眉心半寸前:“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守在大慈恩寺?”
聂隐娘爬出水坑,甩掉手上的泥。
“大慈恩寺被抄了。”
红线眼神凝住:“崔群干的?”
“不是。”聂隐娘扯掉头上的杂草,粗/喘着气,“神策军右营叛变,崔群困在府衙。那老太婆亲自领人翻了藏经阁。”
“孩子呢?”
“王铁带着钻地道跑了。我引开追兵往灞桥来,甩掉十来个人。”聂隐娘抬起左臂。布条渗着黑血,发出一股腥臭,“老太婆的天蚕丝抹了尸油,伤口烂得快。”
红线蹲身撕开布条,烂肉发黑,沿血脉往上走。她自袖中掏出空空儿剩的半颗药,塞进聂隐娘口中:“咽了。”
聂隐娘仰头吞下。
“王铁把孩子带哪去了?”
“城门封死,出不去。”聂隐娘喘气道,“王铁带皇帝折回了太极宫西配殿,说是灯下黑,反倒保全。”
红线起身望向晨光里的长安城。神策军作乱,百官受困,卢纶只等接管京城。
“田悦答应按兵三天。”红线拍掉衣上泥斑,“可眼下等不得三天。”
聂隐娘按住刀柄:“杀回去?”
“回城,不走水道。”红线看向灞桥北侧的运粮队。车马挂着卢纶中军旗号,正要往通化门送粮,领路的是神策军叛兵。
“抢车,撞门。”红线系紧黑剑,目光沉下,“白发娘娘要在城里唱戏,老子回去给她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