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江相绝试试并非他心血来潮,他有预感这个符会被江相绝激活,所以深夜掰开花瓣将子阳实果实盗出——毕竟一个连西西草和子阳实相克都不知道、灵植更是种的七歪八倒的剑修,肯定也不知道子阳实果实是可以离体自行生长的。
这个符的强力功效和子阳实果实便是他最后的筹码。
若是江相绝不傻,就会和他重新订立一个反向契约。到时候平等契约在手,加上符箓的秘密,江相绝不再会是威胁。云间月筹划了几天,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江相绝果然被他话激怒了,猛地站起,蹙起眉头,似乎是没料到一直以来大大咧咧的云间月会突然翻脸威胁他。虽然他心里和打翻了酱油瓶似的,但除了站起来有怒意外,面上又重新沉静下来、不动声色,甚至放松下来朝云间月微笑了一下。
云间月本来就将江相绝当善良恩人看,为了自己的安危不得不先发制人。但此时发现自己的恩人被自己威胁,不仅没有对他疾言厉色,甚至还笑了起来,他心里一阵又一阵翻江倒海,有些拿不定江相绝的心思。
“无妨,按小云说的来就好。我能理解。”江相绝缓缓坐下,偏头不再看云间月,一侧的黑发垂下,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如何。
云间月在心底松了口气,面上也缓和了些,坐下拿出一把小刀,在手上割了一刀,在空中结了个血阵,输入了灵力。
江相绝见状也痛快地来了一刀,将自己的血融入阵法,没动用灵力。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江相绝身上也出现了一个红纹。两人身上的纹印同时发烫,扭曲成一个很小的红点,都落到了脖颈上。
云间月彻底放心了,他拿出一个玉盒,推到江相绝面前。玉盒微微打开一个小角度,刚好能让江相绝看到里面灵气充沛的一枚子阳实果实。
“你的子阳实,我又温养了两天,已经提前成熟了,你可以拿去交差了。”
江相绝收下玉盒,对云间月摆了摆手,就此揭过此事。
他没立即有拂袖离去,还是端坐在那,像以往一样温和地问道:“有了这个,明日我就可以交差,结界就会消失,到时候你我便分道扬镳。小云,萍水相逢,我们今日痛饮酒一回再做拜别,如何?”
云间月本就心怀愧疚,听到此连忙拱手称是。
江相绝把自己珍藏的几罐子佳酿放到桌上,千里醉一开坛,酒香便弥漫而出。
云间月辟谷前年纪还小,并未饮酒过。辟谷后更见好友总是饮酒厮混,对此物更是毫无兴趣,虽然今日一时冲动应了江相绝,但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
江相绝一杯他一杯,酒香醇厚,他硬着头皮喝下去但也没有过多排斥,只是脑子有些开始晕乎乎的,分不太清自己身在何地。
在他们推杯交盏之间,江相绝只是说些种灵植的趣事,云间月听到有意思的会眉眼弯弯,听到江相绝又在霍霍灵植的时候又会口齿不清地吐槽,讲些自己的见解。
他真的有些醉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
“江兄,这个草不能这、这样种的。你是我第一个看到这样对待它的哈哈哈……嗝。”云间月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子汲取一丝冰冷试图降温,但还是红扑扑一片,“满上……给我满上!再来!不醉……不、不归!”
他已经醉倒在桌上,嘴里还喊着要喝,怕是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江相绝此时正襟危坐,倒是没有一丝有醉意的感觉,清醒地看着云间月,却是不给云间月继续斟酒了。
“那在你的家乡,你们是怎么种的呢?小云,你说合欢宗也有专事灵植种植的吗?或者说天上天下城如此繁华,你误入此地实在可惜,毕竟……有去无回。”云间月淡淡道,不动声色地套话。
此时云间月早就沦陷了,有问必答,“我们那里灵气都……好、好脏,修炼好难、好难,天天炼药、好累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想老半天才想起来江相绝的话,“什么天上下的、合欢宗?没听过。”
“我也不想来、来,第一次来下界、我是不是回不去了……我不知道啊……好想回家。”
“好想回家……”
云间月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慢慢地闭上,就着这个姿势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呼吸轻缓均匀,树影婆娑,洒落一院的光斑,温温柔柔地裹住院中人。飞花飘散,枝桠间一瓣白花落在云间月散乱的黑发间,衬得他愈发像下凡的的小仙人一般,醉玉颓山。
江相绝平静地饮尽杯中酒,将云间月一把横抱起,向主卧走去。
云间月意识还是模模糊糊,连自己被抱起都没什么感觉,迷蒙着双眼靠在江相绝胸前,身体蜷缩了一些,江相绝见他乱动,只好无奈地又往上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