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才显得出诚意。”
谢危楼垂眸,慢慢伸手去取那封密折。
他的指尖尚未碰到封皮,亭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急,却重,踩过积雪时一声一声逼近。
萧衍眸色微沉。
陆临渊穿过梅林而来。
他一身黑衣,腰间佩刀,肩头落满细雪。没有带随从,也没有等皇子府通传,走过满庭红梅时,那股冷硬气势竟将四周艳色都压了下去。
谢危楼的手停在密折之上。
萧衍靠回椅背:“陆将军不请自来?”
陆临渊入亭行礼:“见过三殿下。”
“所为何事?”
“接人。”
谢危楼抬眼看他。
萧衍笑意更深:“谢大人是孤请来的客。”
“现在不是了。”
亭中侍从齐齐变了脸色。
谢危楼却缓缓收回手,靠回椅背,桃花眼里浮出一点冷笑:“陆将军,谁准你来的?”
陆临渊没有看他,只盯着萧衍面前那封密折。
“三殿下手里的东西是假的。”
萧衍神情微变。
谢危楼也眯起眼。
“真正的调令副本不在皇子府。”陆临渊道,“它在兵部旧库。昨夜有人试图取走,没有得手。”
萧衍眼底掠过厉色:“陆临渊,你可知污蔑皇子是什么罪?”
“知道。”
“知道还敢说?”
陆临渊终于转头看向谢危楼:“因为有人一见饵,便想伸手。”
谢危楼脸上的笑彻底淡去。
萧衍看了看二人,忽然笑道:“陆将军果然长进得很快。谢大人教得好。”
“不是他教的。”陆临渊道。
“哦?”
“是他总上当。”
谢危楼眼尾轻轻一跳。
若非身在三皇子府,他大约真会将案上那杯酒泼过去。
萧衍收起笑意:“既然陆将军说此物是假,不妨告诉孤,真密折究竟在何处?”
“殿下不必知道。”
亭外风声渐紧,梅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谢危楼终于开口:“陆临渊,够了。”
“不够。”
他走到谢危楼身侧,伸手取过那封所谓密折,当着萧衍的面撕开封皮。
里面根本没有调令,只夹着一张空白旧纸。纸角泛着异样的暗黄,靠近时能闻到一缕被梅香遮住的苦气。
谢危楼神色骤变。
是迷魂散。
药粉薄薄附在封皮内侧,只要他方才取过密折,再于亭中坐上片刻,便会渐渐失去力气。萧衍未必会杀他,却足以从他口中撬出数条暗线。
陆临渊将旧纸投入火盆。
火焰倏然蹿高,药粉与纸页一同卷成灰烬。
“三殿下。”陆临渊挡在谢危楼与石案之间,语气没有起伏,“人我带走了。”
萧衍没有下令拦阻。
他只是望着二人离亭,缓缓笑起来:“陆临渊,你护得越紧,他越容易成为你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