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怀疑。”谢危楼抬眼,“是确定。”
话音刚落,旧库外忽然亮起火光。
陆临渊一把扣住谢危楼手腕,将他拽到身后。四面窗纸被同时点燃,火舌沿着干朽木梁窜上来,浓烟滚滚,门外传来机括声。
有人从外面锁了库门。
谢危楼低低笑了一声:“看来旧库还是这么爱起火。”
陆临渊回头:“你还能走吗?”
“不能的话,将军还抱?”
陆临渊没理他的调笑,直接将黑氅解下,浸入角落水缸,披到谢危楼身上。
湿冷骤然压下来,谢危楼被冻得一颤。
陆临渊低声道:“忍着。”
他一刀劈向侧墙。砖石震裂,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眉眼锋利得近乎凶狠。谢危楼站在他身后,湿氅裹着病骨,忽然觉得这场火很荒唐。
他一生见过太多人权衡利弊。
只有陆临渊,明知道他这个人麻烦至极,仍然第一反应是替他挡烟、找路、把生门劈开。
墙塌的一瞬,外头弩箭齐发。
陆临渊转身将谢危楼按进怀里,箭簇擦过肩甲,发出刺耳声响。他抱着谢危楼从塌口滚出去,雪泥与火星一同溅起。
谢危楼摔在他身上,唇边血色更重。
陆临渊扶住他:“伤到哪?”
谢危楼没有答。
他看着陆临渊肩上插着的半截断箭,眼底终于没了笑。
“陆临渊。”他声音很轻,“你挡什么?”
陆临渊拔断箭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箭来了。”
“所以呢?”
“所以挡。”
谢危楼怔住。
远处传来巡夜军的脚步声。刺客退得极快,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混乱足印。
陆临渊将那截封条塞进怀中,伸手要扶谢危楼。
谢危楼却忽然按住他的手。
“小将军。”他抬眼,嗓音低哑,“若有一日,你发现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无辜呢?”
陆临渊道:“那我查。”
“若查到最后,我确实该死?”
陆临渊看着他:“我亲自杀你。”
谢危楼笑了。
“好。”他说,“记住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