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在玉带河东,门第不显,门前却常年有人盯着。
谢危楼回府时,府中老管家险些哭出来。他刚要上前搀扶,谢危楼便摆手:“哭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从牢里出来。”
老管家哽住。
陆临渊随他入府。院中冷清得厉害,梅树枝头积雪,廊下灯笼未点,连仆从走路都放轻声,像怕惊扰了什么病气。
谢危楼进屋后,第一件事不是更衣,也不是歇息,而是坐到书案前翻卷宗。
陆临渊站在门口:“你不要命?”
“陆将军若是来监视我,就站近些。门口风大,吹病了还要赖我。”
“你知道陛下派我监视你。”
“不然派你来给我暖手?”
陆临渊沉默。
谢危楼抬头,见他真不说话,反倒笑了:“小将军脸皮这么薄,怎么在北境活下来的?”
陆临渊走进屋,将一封从刺客身上搜出的纸条放到案上。
纸条被血浸了半角,只剩四个字:三日,旧库。
谢危楼看了一眼,神情未变。
“知道什么意思?”陆临渊问。
“不知道。”
“又撒谎。”
谢危楼懒懒靠回椅中:“你每次都这么笃定,显得我很没有成就感。”
陆临渊俯身,双手撑在书案边缘,目光压下来:“谢危楼,你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谢危楼能看见他眼底未散的雪色,也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铁锈味。少年将军太高,压迫感又太直接,像一堵不懂迂回的墙,将他所有轻慢都逼回咽喉。
谢危楼抬手,用卷宗抵住陆临渊胸甲。
“陆将军,审人不是靠脸近。”
陆临渊低头看着那卷宗:“你紧张。”
“笑话。”
“你话比方才多。”
谢危楼一怔。
他忽然发现,陆临渊不是不懂人心。他只是不屑把人心绕成弯路。他看人很直,直得近乎冒犯。
胸口的疼意又翻上来。谢危楼偏头咳了两声,原想用袖子遮过去,喉间腥甜却压不住。几滴血落在狐裘雪白的毛领上,像梅花突然开错了地方。
屋中一静。
陆临渊脸色变了。
谢危楼慢慢用帕子擦唇:“看见了?我确实命不长。你若想查我,动作最好快些。”
陆临渊转身就走。
“去哪?”
“叫太医。”
“站住。”谢危楼声音冷下来,“不用。”
陆临渊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