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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世守北境,对旧弩最熟;陆小将军年轻气盛,又素来刚正,想必不会徇私。”谢危楼顿了顿,“若最后查到臣身上,也好请陆将军亲自砍了我。”
陆临渊冷声道:“臣领旨。”
皇帝没有立刻答应。
殿中香烟袅袅,暖意却忽然薄了。片刻后,皇帝笑道:“准。”
退朝时,谢危楼走得慢。
他今日强撑太久,殿外冷风一吹,胸口便疼得发紧。他刚扶住廊柱,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临渊站到他身侧。
“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把我拖进来。”
谢危楼抬眼:“我方才不是说了?我这个麻烦,最会拖人下水。”
陆临渊看着他:“你想让我查什么?”
“查你想查的。”
“我想查你。”
谢危楼笑了:“那就从我查起。”
他转身欲走,脚下却忽然一软。
陆临渊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谢危楼腕骨细得惊人,隔着衣料也能摸到冷意。他下意识要抽回,陆临渊却没松。
“你在发抖。”
“冷。”
“你在殿上也发抖。”
谢危楼笑意淡下去:“陆将军观察得真细。怎么,怕我死了,案子没人陪你查?”
“怕你死在我查清楚以前。”
这话冷硬,连半分私情也没有。
谢危楼看着他,反倒放心了些。
公事公办最好。
他这样的人,最怕旁人忽然生出多余的好心。好心会坏事,也会让一把原本好用的刀变钝。
“那陆将军可要看紧些。”他笑道,“我若死了,你确实不好交差。”
陆临渊问:“为何?”
谢危楼抽回手,笑得风轻云淡。
“我这样的人,最不值。”
他走下台阶,玄色狐裘被风吹起,背影清瘦而孤绝。
陆临渊站在廊下,掌心还残留着一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