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没接话。她低头摩挲着包袱带子,指尖触到凝气散的纸包。
林远也不再追问,解下腰间一张叠好的黄纸符,递了过来:“这是传讯符,普通的那种。撕开就能传一句话,十里内能收到。以后你想换药材、工具,或者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丹房——可以找我。”
楚清歌迟疑了一下。
她知道这符是做什么的,但从没用过。陌生人给的东西,她本能地不愿接手。
可对方没强求,只是将符纸轻轻放在门槛上,不远不近。
“我不问你从哪儿学的,也不管你有没有靠山。”林远说,“我能看出来,你是真想修行的人。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当初也是一个人来的,差点饿死在山门口。有人给了我一个馒头,我一直记得。”
楚清歌终于伸出手,拿起了符纸。纸面粗糙,边缘毛糙,是手工裁的。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林远笑了笑,拱手:“那我走了。你好好养伤,脚踝不好走山路。”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对了,你要需要阳火草、净心藤这些常见的辅材,我可以帮你留意。丹堂废料堆里常有剩下的。”
说完,他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拐过巷角,终至无声。
楚清歌坐在门槛上,手里仍攥着那张符纸。月光照到她脚边,三块灵石静静搁在膝上,凝气散压在下方。她展开符纸看了看,背面写着两个字:林远。字迹潦草,是手写的。
她没马上收起,只是在掌心搁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纸角微微翘起。
外面安静下来。巷中无人,连狗也不叫了。远处传来一声孩子的啼哭,很快便被哄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上有炭灰,手腕上留着昨日被藤蔓划出的浅痕。脚踝还在疼,走路还得拄棍。
可她第一次觉得,这双手,或许真能做成点事。
她将灵石装进布袋,扎紧袋口,贴身藏进衣襟里。符纸折好,夹进《引气诀》的中间一页。那本书早已翻得发黄起毛,唯有这一处新纸格外显眼。
她起身把陶炉推到墙角,顺手捡起一块破布堵住门缝。香味已淡,但小心些总没错。
回来后,她在门槛上坐下,背靠着门框,望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地上有她留下的炭灰,还有林远站过的地方,碎石被踩乱了一小块。
她没想明天要做什么,没想怎么进宗门,也没想灵根差会不会卡住。
她就那样坐着,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摊了一会儿,又缓缓合拢。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夏夜的湿气。她的呼吸慢了下来,跟着风的节奏,一深一浅。
屋檐滴下一滴露水,落在石板上,碎成四瓣。
她眨了眨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