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儿,过来贴对子。”
身后传来墨沅的呼唤。秦菡不舍错过好戏,又怕引来墨沅节外生枝,正纠结如何是好便听骆霄辞替她应道:
“夫人,我来帮您吧。”
秦菡笑眯眯地向骆霄辞道了谢,转过头继续看戏。
她身边的位置空出来,李小翠立马跑过去踮着脚一道看戏。骆霄辞拉他一下没拉动反被推了开:
“我也想看!你高,对子你自己贴就成,快去吧,秦夫人等着呢。”
骆霄辞只好撇着嘴走了。
外边,十五冻得直打哆嗦,千盼万盼总算盼到乐母从屋里出来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他赶紧按照既定路线闷着头过去,步履匆匆、直眉楞眼地与乐母撞了上。
“哎哟——”
乐母趔趔趄趄险些摔倒。十五一手抓人,一手似不经意地把怀中书本撒在地上。
“小伙子当心呀!这么着急做甚!要是撞坏了我有你……”
乐母惊魂未定地拍着心口,抱怨时突然注意到了地上的书,尤其是那本《婚律》,盯着它视线久久不移,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若有所思。
十五蹲身拾书并且不动声色地把《婚律》放在最上面,起身后又故意顿住不走,将手里的书捧得端端正正,字的方向正朝乐母好叫她看得清楚。
果然,乐母一改刚才的态度,脸上堆起软和讨好的笑,一边朝《婚律》伸手一边说:“小伙子,你这本书能不能借婶子看看?”
虽是问话,乐母半根手指却已握住书脊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本书抽了过去塞进怀里,然后不等人拒绝便跑回了屋。
十五回到西户院儿,才一踏过门槛便被拽到了一旁,定睛一看,左右各是秦菡和李小翠,紧接着又被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什么情况?”
十五瑟缩着肩膀恳请道:“两位行行好,先让我进屋暖和会儿吧!”
于是,秦菡在前、李小翠在后连拖带拽合力把十五弄进西屋,一个倒热茶一个披被子,接连催促他快说。
十五裹在厚被子里搓手哈气,看他二人献殷勤,无奈笑道:“我回来晚了些,乐氏一家已经钻进东户院儿的西屋了,窸窸窣窣不知在商议什么,竟然一下午都没出屋,王氏也拉着那对父子出门逛到现在也没回来。刚刚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叫她看见了那本《婚律》,没想到她手那么快一下子就夺走了!”
李小翠不知前因,问:“为何以《婚律》为饵?”
十五摇头:“我也是听令行事,不知缘由。”
李小翠便看向秦菡。
秦菡叹道:“无非是叫隔壁消停两日罢了,过几日照旧算计。”
李小翠仍一头雾水。
秦菡又道:“此事说来话长。小翠哥不妨多住几日,自然就明白了。”
“巧了,我正有此意……”
李小翠趁机将赁屋的打算说出。秦菡听后眼睛一亮,笑吟吟地连连道好:“真是及时雨!我正发愁骆霄辞要是走了,西屋空出,隔壁肯定会塞人过来。我可不乐意。小翠哥放心住着,等年后春风馆开业,西屋便作存药之用,一举多得。”
此时,骆霄辞贴完对子返回西屋叫他们去正屋吃饭。听十五说《婚律》被乐家人抢走了,他心里反而安定,笑着夸十五办的好,弄的十五有些摸不着头脑。
“余下的律例便都交给秦菡吧。”
“是。”
时值腊月二十九,小团圆,饭桌上四碟八碗丰盛美味,西户院儿众人和乐融融、杯酒言欢,既谈趣事又聊畅想,笑语盈盈,欢喜不断。
岂料吃到一半,外边突然爆发一声震响。
骆霄辞瞬间警惕,护在秦菡身前并且一声令下命十五前去探查。
秦山庆和墨沅面面相觑,又一同看向发号施令之人,观其此番做派不似寻常之人。
骆霄辞毫无察觉,神情专注地盯着院子里,怕是贼人闹事。李小翠却看出端倪,忙伸脚踢了一下骆霄辞,眼神示意。
骆霄辞恍然回神,欲盖弥彰般解释:“十五兄弟身手好,在春风馆时有任何异动都叫他去瞧,习惯了。”
很快十五回来了,一派淡定地告诉众人:“不是贼人,是隔壁又吵上了。”
“……”
场面顿时尴尬。
十五顾自落座。秦菡问吵的什么,十五说太激烈了听不清。
“……”
更尴尬了。
秦菡小声咕哝:“还说能消停三两日,想不到连夜就闹上了,真是高估他们了。”
墨沅奇怪:“菡儿,你这话是何意思?”
“没什么。娘,咱们接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