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翠白了一眼骆霄辞,拿出常备的外伤膏用竹片挖出一些涂在伤处,絮叨道:“三天两头受伤你也是奇人,这国公爷打你的伤刚好没两天又添新的,有你在,我都不愁没生意做啦。”
“小伤而已,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这屋子不隔音,你说话小点儿声,别叫秦菡听了去。”
“怎么,你怕她心疼你啊?”
“你怎么那么多嘴,我是不想她知道我被我爹打,那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骆霄辞歪头一琢磨,“不过,她要是真的心疼……嘿嘿,也挺好的。”
他越想越美,自得其乐,再次发出近乎痴傻的笑声。
李小翠听不下去,眯着眼嫌弃道:“我看你手上的伤不重,脑子的伤倒是不轻。”
“快涂吧你,废话可真多。”
“啧,还能骂人,看来是真没事……”
李小翠话音未落,秦菡便走进来。
骆霄辞一见她,灵光一闪,突然大叫一声:“哎哟!!!!!”
李小翠吓一激灵:“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谁咬你尾巴了?!”
骆霄辞嘶嘶哈哈的:“痛啊——”
李小翠满面疑惑:“啊?痛?刚才不还说……”
“哎哟!哎哟哟哎哟……”骆霄辞一顿连声痛呼和挤眉弄眼成功截住了李小翠余下之言。他怕秦菡不信,又故意攒起眉头、假模假式地护住手臂,夹着嗓子委屈巴巴地补了句,“真挺疼的。”
“……”
李小翠看出来了,忍无可忍,下狠劲儿地踩他一脚:叫你装!帮你装得更像点儿!
骆霄辞眉心更紧,咬着牙、斜着眼瞪了回去。
李小翠视而不见,轻一挑眉,故作姿态地说:“想必是我手重了。秦娘子可否代劳?”
骆霄辞又轻轻“哎哟”了一下,这声儿却是对李小翠识时务的高度认可,还暗戳戳投去肯定的目光,之后便将眼波顺畅地流转向秦菡,与她对视,刻意使羽睫微颤、眸底怜色溢于言表……
秦菡看得怔了。
“……”
见她迟迟没反应,骆霄辞还以为她不愿帮自己上药,砸吧着嘴以退为进地说:“秦娘子许是有事要忙。无妨,我不碍的,不过就是手臂有一点点痛……一点点,而已。”
秦菡:“……”
李小翠:“……”
“咳,没关系的,反正也……死不了。”
真能装啊!李小翠闭上眼,没眼看,真没眼看。
秦菡默默瞥了瞥摆在骆霄辞面前的那杯绿茶,同样忍不住腹诽:真是什么人喝什么茶。
眼见场面将冷,骆霄辞正欲作罢,忽听秦菡说:
“好了,我来吧。”
啊!意外之喜!骆霄辞抿紧嘴唇,努力不叫自己笑得太明显。
李小翠不得不睁开眼睛把药膏递给秦菡,瞟见骆霄辞那将翘未翘的嘴角时迅速抱起药箱退到一旁,十分识趣。
秦菡只当骆霄辞真的手痛,每涂抹几下便轻呼一口凉丝丝的气息,内心暗道自己是有些不争气了,面对好看的人卖弄可怜怎么就招架不住呢……唉!
骆霄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将她的一颦一笑尽收眼底。他再不忍笑,明目张胆地勾起唇角,直到药涂完了仍意犹未尽,稀里糊涂地把另一只胳膊也递了过去。
“这只也伤了?”
“嗯……啊不是,没有,嘿嘿。”
骆霄辞反应过来悻悻地放下了手。
李小翠窃笑,结果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遭到骆霄辞一记白眼,忙收敛道:“这瓶药膏便留下用吧,赶明儿我再送些来。”
“不必麻烦,我明晚便回去了。”骆霄辞淡淡道。
秦菡闻言,看他一眼:这是想明白了?
骆霄辞回以平静的眼神。
李小翠不晓内情,见他二人眉来眼去便添油加醋地说:“咦?回去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赖上几个月呢。”
骆霄辞没有解释,身世一事只自己和秦菡知道便好,一则这算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再则旁人知道的太多反而没好处。他笑着对秦菡说:“过年了,李小翠想留下与咱们一同用饭,可否劳烦秦夫人多备一双碗筷?”
秦菡听出他有话要单独与李小翠说,点头应好,随后出了屋。
屋内,李小翠揣着手,暧昧的眼神上下扫量骆霄辞,阴阳怪气道:“哎哟喂,咱们?合着您老打着我的幌子,到头来我还成外人了?”
“你吃醋?”
“呃咦,不敢不敢。”李小翠坐回对面,斟茶自饮,“你想和我说什么?”
骆霄辞怅叹:“我被骆家算计了。”
李小翠当即敛容,凑近了低声问:“你是说那日之事?你查清楚了?”
“嗯,用秦菡的话讲,我是遇到了杀猪盘……”
“什么盘?”
“杀、猪、盘。”骆霄辞黑着脸有挑有拣地与李小翠解释一通,除了自己的身世只字未提,最后道,“总之,那次与她同关陋室是我被骆老国公算计了。哼,我竟成了猪。”
李小翠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大笑:“哈哈哈不得了哇不得了!小国舅终于开智啦?竟对自己有如此这般深刻且正确的见解!猪?噗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