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体测。
男生要跑两千米,绕着操场五圈。孔宇橙从听到这个消息就开始发愁,他从小就不擅长跑步,山里的孩子按理说能跑,但他是个例外。初中体育考试一千米他跑了倒数第二,倒数第一那个是当天发烧的。
检录的时候他站在队伍里,感觉腿已经开始软了。澜宇珩排在他前面几个位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加油。"他说。
孔宇橙垮着脸:"我跑不完怎么办?"
"跑不完也得跑,学分不要了?"
哨声响了。
起步之后孔宇橙在前面两圈还能跟上大部队,第三圈开始他就掉队了。肺像被人攥住了,每吸一口气都是火辣辣的疼。他弯着腰,手撑着膝盖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了眼睛,他抬手抹了一把,又直起身子继续跑了几步,又走了。
抬头的时候看见澜宇珩在前面减速了。那人已经跑完了,站在终点线的位置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他这边。孔宇橙和他隔着大半圈操场对上了视线,澜宇珩把水放下了,开始往他这边走。
"别停。"澜宇珩在他身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最后半圈了,跑完。我在终点等你。"
孔宇橙咬着牙又跑了起来。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听见澜宇珩的脚步声在他旁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不催,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整个人几乎是栽下去的。膝盖砸在塑胶跑道上,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喉咙里像有血沫子翻涌。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他抬头,澜宇珩蹲在他旁边,把水递过来。孔宇橙伸手去接,手指抖得差点没拿住。他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他也顾不上擦。
"慢点喝。"澜宇珩说。
孔宇橙又灌了两口才停下来喘气,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他这才注意到那瓶水是拧开过的,瓶盖是松的。他低头看了看瓶盖,又看了看澜宇珩。
"你提前帮我拧开了?"
"你跑完哪有劲拧瓶盖。"澜宇珩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抖开披在他肩上,"穿上,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