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外套带着澜宇珩的体温和味道。孔宇橙整个人还热着,冒汗的后背被那层布料贴上来的时候激了一下,但很快那点体温就融进去了。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偷偷低下头,鼻尖蹭了一下领口。
清冽的洗衣液香气钻进鼻腔。他认得这个味道,大一开学那天阳台门推开的时候,澜宇珩擦过他身边带来的就是这个味道。
"好点没?"澜宇珩问。
孔宇橙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澜宇珩站得笔直,跑完两千米脸不红气不喘的,跟没事人一样。衬得他更狼狈了,浑身汗湿,头发贴在额头上,T恤上全是灰。
"你跑得真快。"他说。
"你太菜了。"
"……你能不能别老这么说话。"
澜宇珩没说话,把他手里那瓶水拿走了,拧上盖子。孔宇橙愣了一下:"你干嘛?"
"走了,回去洗澡。"澜宇珩把水瓶拿在自己手里,转身往操场出口走。孔宇橙裹着他的外套跟上去,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那瓶水他喝过了,澜宇珩拿过去的时候手指碰都没碰到瓶口,就那么自然地收了。
回宿舍的路上风一吹,他打了个喷嚏。澜宇珩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走到他左边挡着风口。
那天晚上孔宇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跑完步那股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大腿酸疼酸疼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下午喝水的时候,瓶口碰到嘴唇那一圈,他忽然想到这瓶水澜宇也喝过。间接接吻。
这四个字跳进他脑子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缩进被子里。心跳太快了,快得他数不清。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有人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叫他的名字。那个声音他很熟悉,低低的,带着一点鼻腔共鸣的尾音。他想转头看那个人的脸,但怎么也转不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对面床的帘子还拉着。他躺在床上,枕头旁边摆着那只蓝石膏猫。
他伸手把猫抱过来,下巴搁在猫脑袋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去洗漱。路过澜宇床边的时候他没忍住往里看一眼。那人侧躺着,睫毛垂下来,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旁边,指节修长。
孔宇橙看了两秒,赶紧转过头进了卫生间。镜子里他的耳根红得不像话,一把冷水泼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