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他们走了无数遍了。从教学楼到宿舍区，经过一片小树林，穿过篮球场旁边的水泥路，再拐过食堂的后墙。春天的时候路边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长叶子，现在已经是初夏了，树叶茂密得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那天他们走得很慢。孔宇橙在吃一根两块钱的小布丁，咬一口含在嘴里等化了再咽。澜宇珩走在他左边，步幅比他大，但刻意放慢了配合他的速度。

"孔宇橙。"

"嗯？"

澜宇珩沉默了几步。"你是不是男同？"

孔宇橙差点被嘴里的冰棍呛死。他猛地咳了两声，冰棍差点从手里掉下去，他手忙脚乱接住了，转头瞪大眼睛看着澜宇珩。

"不是！当然不是！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澜宇珩没看他，目光平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孔宇橙看清了——没表情，冷的那种。像大一开学那天阳台上被逆光照着的那张脸，干干净净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就是问问。"澜宇珩说。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

孔宇橙愣在原地两秒，小跑着追上去："你等等——你问这个干嘛——澜哥——澜宇珩——"

澜宇珩没回头，没减速。孔宇橙腿短，追到宿舍楼下才追上，但澜宇珩已经进了电梯，门关上了。孔宇橙拍了一下电梯门，又缩回手，站在电梯口喘气。

他回到寝室的时候澜宇珩已经坐在位子上了，耳机戴着，屏幕上是游戏。键盘敲得格外响，跟平时那种均匀的"嗒嗒嗒"不一样，今天的敲击声听起来像是砸的。

孔宇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打开微信给澜宇珩发消息："你怎么了？"

没回。

"我哪句话说错了？"

没回。

"你理理我呗。"

没回。

"澜哥，我请你吃冰棍。"

没回。

孔宇橙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全是绿色的气泡，最后一个蓝色的是三小时前的"你理理我呗"。他叹了口气，拿手指头在桌上画圈圈。

晚上熄了灯，他还是没睡。趴在床上给澜宇珩继续发消息，这次换了战术，发了一张表情包——一只狗在摇尾巴，配字是"对不起嘛"。

"我错了行不行，虽然我不知道我错哪了。"

"你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