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站这儿干嘛？"

澜宇珩没说话，下巴往保温袋的方向抬了抬。"等你吃完，袋子给我。"

孔宇橙又低头吃了一个。汤圆不大，一碗八个，他吃得慢吞吞的，每一颗都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甜的，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化开了。他吃到第三颗的时候感觉鼻子有点酸，赶紧吸了一下，假装是被热气熏的。

吃到第五颗他实在忍不住了。他抬头，路灯的光照在澜宇珩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鼻子冻得通红的人站在冷风里等他吃完一碗汤圆，就为了拿回一个保温袋。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澜宇珩看了他一眼。"嗯。"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孔宇橙低头看了看表。从他下楼到现在过去了七分钟，但澜宇珩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了，帽檐上落了一小片细雪。这要是在楼下等了多久才能冻成这样？

他没再问，低头把剩下的三颗汤圆全吃了，汤也喝了两口。碗底干干净净的，他捧起来给澜宇看："吃完了。"

澜宇珩伸手接过保温袋，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声音不大："吃慢点，烫。"

孔宇橙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走远，黑色的羽绒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等那个背影拐过宿舍楼的转角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往楼里走。上楼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不知道是汤圆的热气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手机给澜宇珩发了条消息："澜哥，我新年快乐。"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汤圆特别好吃。"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了一个句号。

孔宇橙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弯着。窗外又有人放烟花，炸开的声音闷闷的，但这回没觉得吵。

甜味还在舌尖上，很久很久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