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上学期像一条安静的河，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有什么在缓缓流动。

孔宇橙和澜宇珩的交集少得可怜。除了晚上回到寝室的那几个小时，他们几乎不在同一个空间出现。澜宇珩选课和他完全错开，食堂也从来不去同一个窗口，偶尔在路上碰到，孔宇橙笑着喊一声"澜哥"，澜宇珩点一下头就走过去了。

但有些细节孔宇橙会注意到。

比如澜宇珩每天晚上回寝室的第一件事是把外套脱下来挂好，然后用湿巾擦一遍椅子扶手。比如他喝水的杯子永远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桌面上，杯口朝下。比如他的床单每周五换一次，换下来的当天就洗掉，从不过夜。

孔宇橙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慢慢地也养成了些习惯。他不再把脏衣服堆在椅子上，吃完外卖会把盒子立刻扔到楼下的垃圾桶，拖鞋摆放的时候也学着对齐了床脚的线。这些他都没跟任何人说过，甚至没跟自己说过。

转折出现在大一下学期开学第二周。

那天是周六，寝室其他三个人都去参加志愿活动了，七点就起了床叮叮当当地出了门。孔宇橙翻了个身继续睡，睡到十点多才醒，迷迷糊糊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看见澜宇珩坐在桌前看书。

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也没去？"

澜宇珩翻了一页书："不想去。"

"哦。"孔宇橙站在卫生间门口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又问了一句，"那你吃饭了没？"

"没。"

孔宇橙吐了泡沫洗脸，擦干之后从卫生间探出头来："那咱俩出去吃？学校后门有家面馆，便宜还好吃，我上次跟周明去过。"

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澜宇珩看起来不像是会跟人一起吃街边小馆子的类型。但那人合上了书，站了起来。

"走。"

孔宇橙愣了愣才跟上。

面馆藏在学校后门一条窄巷子里，招牌掉了两个字，只剩下"牛肉面"三个字半挂不挂地悬着。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见孔宇橙就笑了："小孔来了？今天带朋友？"

孔宇橙笑着点头："嗯，室友，老板两碗招牌牛肉面。"

他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澜宇珩在他对面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这间铺子。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塑料桌面擦得锃亮，筷子筒里插着一次性竹筷。澜宇珩抽了两双出来，用纸巾把筷头擦了擦，递给孔宇橙一双。

孔宇橙接过来的时候碰到他的指尖，凉凉的。

面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汤头是酱色的，飘着几片牛肉和碧绿的葱花。孔宇橙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低头吸了一大口，烫得嘶嘶吸气，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澜宇珩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又挑了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