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澜宇珩先开了口。

孔宇橙点点头，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隔了一个人的空隙。"太热了。"他说，然后瞥了一眼澜宇珩手里的烟，"你抽烟啊？"

"偶尔。"

孔宇橙没再说话，也靠着栏杆往楼下看。宿舍楼后面的小路上有几个晚归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远处有城市的灯火，密密麻麻的，像一大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家那边晚上能看见银河。"

澜宇珩没接话，烟灰落在风里散了。

"真的。"孔宇橙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没有灯嘛，天一黑透，抬头就是一条银白色的带子，特别宽。我小时候夏天就躺在我家房顶上，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了，觉得自己话太多了。澜宇珩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听人闲聊的类型。他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头重新看楼下。

"那挺好看的。"澜宇珩忽然说。

孔宇橙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澜宇珩把烟掐灭在栏杆上，弹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回走。走到阳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停，侧过头，月光照着他半边脸，轮廓分明得像刀刻的。

"以后想家了就去楼顶看。"他说，"这栋楼顶层天台能上去，没人管。"

然后他推门进去了。

孔宇橙一个人站在阳台上，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看着澜宇珩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寝室里，心口那个位置莫名地热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了灰橙色，什么星星也看不见。但他还是仰着头看了很久。

那晚他回床上躺下之后，听见对面床帘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阳台门关好。"他"嗯"了一声，爬起来把阳台门推严实了。躺回去的时候他听见对面似乎翻了个身，再没声音了。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