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孔宇橙把手机举了举，"WiFi密码你知道吗？"

澜宇珩看了他两秒，走过来推开门，从他身边擦过去走进寝室，在墙上贴的密码纸上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又回阳台了。全程没说一个字。孔宇橙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清香，干净的，像刚洗过的衣服晾在风里的味道。

他站在那张密码纸前面，把WiFi连上，给父亲发了条消息："到了，挺好的，室友都很好。"发完之后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两次又消失，最后父亲只回了一个字："好。"

阳台门又开了。澜宇珩走进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孔宇橙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关门的时候小声点。"澜宇珩说。

孔宇橙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好的好的，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

"没事。"澜宇珩已经走回自己座位了，拉开椅子坐下来，戴上耳机，屏幕亮起来，是游戏的界面。

孔宇橙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的人物就开始跑动。他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那边，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生怕椅腿刮地板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澜宇珩在屏幕的反光里看了他三秒。很短的，三秒。然后又把视线移回了游戏。

那天晚上十一点熄灯，寝室安静下来。孔宇橙躺在那个床上，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慢慢看清了天花板上的纹路。对面床铺的床帘透出一点微光，澜宇珩还没睡。他听见那边偶尔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别人。

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有一股陌生的气味，大概是学校统一发的，带着工业洗涤剂的味道。他吸了两口，忽然很想家。

但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昨晚自己睡着之后忘记关阳台门了。风灌进来，吹动了他桌上的课本。他赶紧爬起来去关门，经过澜宇珩床边的时候看见那人还在睡，床帘掀着一角，露出来的侧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很长。

他踮着脚走过去，轻轻把阳台门带上了，留了一条缝。反正是朝南的，透透风也好。

关门的时候他听见床帘那边似乎动了一下。他转头，澜宇珩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应该是没醒吧，他想，然后轻手轻脚地去洗漱了。

他不知道的是，澜宇珩在他转身之后睁开了眼睛。黑暗里那双眼清明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听见阳台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听见孔宇橙踮着脚走路时拖鞋在地板上轻微的摩擦声，听见他在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水溅到脸上的声音。

澜宇珩又闭上了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弯了一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