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着家国正事不干,日日耗在我身上!”
“你若想寻人谈情说爱、寻欢作乐,朝野内外、名门贵女、风流佳人比比皆是!”
“你大可去找旁人,不必日日纠缠我!”
“我从来不给你好脸色,从来不曾顺过你的意,这场戏,我不陪你演了!我不去!”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死寂无声。
方才眉眼带笑、满心欢喜奔赴而来的苏宸,骤然沉默。
脸上温润的笑意一点点缓缓褪去,眼底的温柔柔光敛去大半,只剩一片极致认真、执拗澄澈的眸光,定定落在梁砚身上。
他静静望着怒气翻涌、满心烦躁的心上人,良久,才轻声开口。嗓音干净纯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稚嫩又认真: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短短一句话,猝不及防砸落,震得人心神俱颤。
梁砚整个人彻底怔住,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所有怒火骤然凝滞。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运筹帷幄、执掌数万兵权、身居亲王高位、杀伐果断的三军主帅,纠缠自己整整半月,荒废朝政军务、日日贴身相伴、倾尽温柔偏爱,耗费无数心血与时光。
最后憋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幼稚、荒唐、毫无格局的孩童问句。
梁砚又气又懵,哭笑不得,心头百感交集,当即低吼出声: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们之间,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你到底清不清楚我们的身份、我们的立场!你简直不可理喻!”
面对他的怒斥与指责,苏宸没有半分被惹怒的迹象,丝毫不受影响。
他眼底眸光愈发坚定,字字恳切认真,无半分玩笑戏谑之意,坦诚告白:
“如果你喜欢我,我就不做这大将军、不困这朝堂枷锁,我陪你走,跟你去往任何地方。”
这一刻,梁砚心底只剩四个字:彻底疯了。
他心头巨震,下意识快速扫视四周,确认周遭无人、无亲兵侍从近身听闻,高悬的心脏才稍稍落地。
转头望向眼前偏执执拗、为爱癫狂的苏宸,眼底盛满极致的震惊与荒诞。
他压着心底滔天波澜,又急又慌,一字一顿、厉声警告:
“苏宸,你清醒一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叛国!是大逆不道!”
这般话语,字字诛心、句句逆伦,一旦传出朝堂,便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可面对这沉重至极、足以倾覆一生的指控,苏宸脸上没有半分惶恐畏惧。
反倒轻轻勾起唇角,语气淡漠张狂,裹挟着藏在心底多年的叛逆与疯意,缓缓道出心声:
“叛什么国?”
“你说我背叛苏国宗室?”
“他们从来都觉得,这万里江山是他们的私物,天下万民、文武臣子,皆为他们的附庸蝼蚁。”
“我从未认过这荒唐规矩。”
这番话语太过大胆、太过叛逆、太过惊世骇俗。
字字句句,皆是忤逆君上、蔑视皇权的大逆之言,足以掀起朝野惊涛骇浪。
梁砚吓得心脏骤然狂跳,瞳孔剧烈骤缩,脑中一片轰鸣。
他想都没想,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死死捂住苏宸的嘴唇,死死堵住所有未尽之言,再也不让他吐出半个字。
温热的掌心紧紧贴合对方温热柔软的唇瓣,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
他又慌又怕,又惊又震,满心皆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