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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渡春篇 第72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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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到手,就跟春庄客栈的老板说一声,之后自会来我家里找我。”

方潇澈想了想,道:“好,先让你歇一日,之后带我去抓人。”而后让刘管家去叫大夫来给看伤。

这时,莫子琪带着家将来了,知了此事,忙去看浣玉。方潇澈速写了封信,信上说明此事,再需多些家将来帮忙抓人,让莫子琪带给方世谨。这时沈寄云醒了,方潇澈跟他说了安排。沈寄云点头,道:“秋池现在如何了?”

“还在睡着。”

“对了,那个叫丰隼的,是....”

“他就是之前来看守园子的家将。因为有一回他家里父母过世了,我让他回去吊丧,回来后人变了一个样,不爱说话,也不喜与人相处。我看他只愿一个人待着,就在清露园对面买了间小屋给他住。他白日休息,夜里则醒着,在二楼看着园子的动静,有危险的立马过来。我怕师父觉得被人监视着不自在,就没跟您提起这事。昨夜他打了个小盹,没及时发现贼人,是弟子管教不严。”

“秋池没事就好。丰隼吃饭也是一个人?”

“嗯。让他来吃饭他也不肯,估计是怕见到人不自在。我给他足够的银钱,生活什么的不用担心。”

方潇澈回了屋,见秋池已经醒了。方潇澈让莫大娘打盆水来,自己湿了帕给秋池擦脸,见他仍没什么精神,道:“伤口疼不疼?”

“不疼。”秋池轻声道。

“我刚审了那贼人,后日就去抓人。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锁春园的事我来管,算是弥补我这怠职人的错。 ”

“那烦你叫仲师傅来一趟,我跟他交代几句。”

何管事收到春庄客栈的老板口信后,怕派手下人去会有疏漏,于是亲自前往,后被方潇澈一行人擒住,审问一番无果后,方潇澈便带着人去宫香坊见周卓文。周卓文见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何管事,道:“这是怎么回事?”方潇澈笑道:“周老爷,冒犯了,这事我们坐下谈如何?”

“方公子,我的手下纵有千错万错,也应由我来处置,我自会还您公道。您未告与我便打了人,是什么意思?”

方潇澈冷笑道:“因为老爷您给不起这公道呀。”

“此话怎讲?”

“此人多次指使人偷陆氏香谱,窃贼都已给抓住了。还有一个竟潜进清露园里,偷书便罢,还伤了陆公子和一位仆从。您说这人该不该打?”

周卓文对何管事道:“真有此事?”

方潇澈见他装作模样,心下实为厌恶,道:“这些罪名足够他吃几轮官司了,我也是替官府老爷打的棒子,并无不妥。”

周卓文突然走上前朝何管事踹了几脚,骂道:“你这贼人,竟做出此等下流之事,亏我看重你这么多年!”

“老爷且慢,先别急着生气,要不气糊涂了,我便不好问您话了。”

“公子要问什么?”

“您这么看重他,他应该很听您的话吧?”

“我原也这么以为,没想到他早有预谋,私调价坏我生意,现还伤我朋友。必是打算从我这学了本事后带着私吞的香谱出走,另起一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方潇澈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只有这句话还能听得过去。周老爷这么一顿气,倒把我弄糊涂了,看不清周老爷的意思。”

“什么意思?”

“原本我打算直接把人带去给官府的,只不过看在老爷的面子上,还是先让老爷知个情,在后院起火前想想对策。”

周卓文眯着眼道:“方公子,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何管事是受我指使?”

“不是我说的,是何管事认的。”

何管事刚要开口,周卓文眼神示意他闭嘴,后斥道:“必是他狗急跳墙,想把我拖下水,毕竟没人能救他了。”

“老爷可以救他。”

“我为何要救此等不仁不义之人?”

方潇澈笑道:“老爷真是够狠,为了推罪,连自己也骂。”

“方公子,从一开始都现在,你句句话里有话,到底想如何?想说什么就直说,不用绕圈子。”

“那是老爷也一直不肯与我坦诚相待,对着背后的事矢口抵赖。”

“方知许,看在陆公子和方大人的面上,你因生气而口出无礼之言,我不放在心上。你要坦白,成,我周卓文对天发誓,若有窥窃陆氏香谱、指使他人行坏事之意,必遭天谴。而你,也不能没有证据就随意诬陷他人!”

周卓文说得对,若要到衙门去对证,单凭何管事的招供是不够的,即便大家都已心知肚明。若要专横不讲理,将人随意打一通许能解气;但要去“秉公执法”的衙门里“伸张正义”,反倒要吃憋屈。方潇澈面色冷到了极点。

周卓文见他不再说话,笑道:“不过,我的人犯了错,我也有责任。之后我自会对陆公子进行补偿。”

“先这样吧。”方潇澈起身道,“我师弟伤还未好,等我同他商量过了,再来决断。何管事我得带走,这已征得县令大人的同意,老爷不必操心。”话毕未等周卓文说话就离开了。

方潇澈和仲大一起来看秋池。仲大道:“公子,人已抓到了,还是那何管事。现听公子发落。”秋池看向方潇澈,见他冷着脸,默默地转着手中的茶杯。“师兄,你觉得该如何处理这事呢?”

“若要我去处理,必是想方设法收集证据,然后告他。”

“其实我也这么想,只不过怕证据难集,周卓文必也和官府那边的人有点关系。”

仲大道:“方公子这边有方大人,我想县令不敢偏心,要偏的估计还会偏向我们这边。只是就如陆公子说的,证据难集,周卓文死咬自己不知,全是何管事的私欲,而后找人演戏说何管事怀坏心多时了,便就混乱应付过去,奈何周卓文不得了。若执意要告而告不成,恐日后要被时时针对了。”

方潇澈不悦道:“就算不告,也会被针对。躲他做甚?又怕他什么?”仲大没敢说话。秋池道:“师兄,仲师傅说的有道理,不是怕周卓文,而是权衡之后,告他确欠妥一些。且....也怕伤了你和周卓明大人的交情。”秋池心道:我若要告,方家就要扯进来,周卓文若日后报复,可能也会算上师兄他们。“告不告其实也不会有太多差别,还是别费力在他身上了。我之后跟他断了合作,各走各的路也就罢了。”

方潇澈沉默着,而后起身淡淡道:“我去找子顾再问一下。”

夜晚,秋池只是简单吃了点,方潇澈回来见了,道:“怎么不多吃点?”

“我整日都不活动,不饿。”

“听大娘说,你水也挺少喝的。”

“喝多了水,要解手,又得起身。每次起身就会扯到伤口,疼。”

“可你这该补的都不补,养什么伤?”

秋池发觉方潇澈仍不开心,便盯着他看。

“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难得见你不嬉皮笑脸,多看一会儿。”

方潇澈哼道:“就喜欢看我不高兴,是吧?”

“嗯....都挺喜欢的。”

方潇澈听了,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捏他脸蛋。秋池嘟囔道:“疼。”

“我看你是没疼够。”

秋池又软软地将“疼”字拉长了说,方潇澈想起那次羞风怯月中,秋池也是这个声,怔了怔,松开手,转过身去,道:“你能耐。”秋池笑道:“今夜你可同我一起睡了吧?”方潇澈起身换衣衫,嘲道:“以往老嫌我缠你,这会儿不该黏一块儿的,又拼命地勾人。”

“怎么不能一块儿?你睡觉那么安分,不会碰着我伤口的。”秋池轻轻转过身来,“你这几日要么睡在长椅上,要么就靠坐在床上,这样怎睡得好,让你去我屋睡你又不肯。”

“我可不敢一人去你屋睡,那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

“那你今夜就陪我睡吧。”

方潇澈坐到床边,想到什么,道:“话说你上回洗澡是什么时候?”

“五日前吧。”秋池听他如此问,嗅了嗅自己,忙道:“我身上没味儿,衣衫也换过。”

“给你擦洗一下,舒爽一些。”话毕让浣玉端来水,解开他衣衫,湿了巾帕给他擦。秋池小声道:“其实让浣玉来就好。”方潇澈笑道:“我跟你一样,给男的女的碰,都不爽快。”

方潇澈给秋池擦腿时,秋池心跳得飞快,偷瞟了眼方潇澈,却见他神色如常,似无其他心思,只道:“好在大冬天的不怎出汗,要不洗起澡来麻烦。”弄好后,他点了盏沉香,上床侧躺下来,一只手给秋池按摩着。秋池因不便翻身,总一个姿势地睡着,身子都给睡僵了,梦里都皱着眉。

秋池懒懒地玩着方潇澈的衣领子,道:“师兄,和子顾兄弟聊过了么?”

“嗯。他说的跟你们的差不多,满意了么?”

“别气了,我也不是不想告,只不过迫于无奈罢了。”

方潇澈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笑道:“我知你是为我好,怎会气呢?要气的,就气这世道吧。其实告官的多是寻常百姓用的法子,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的常规做法,就是若得不到公道,就二话不说打一通,比谁家的势头更大。可是打人就是理亏了,之前说的要理便也没理了,反倒还得给别人告了去。你说气不气?”他叹了口气,道:“之前还说不能怨天尤人,现又怨起这世道,不是该怪自己不够果敢么?”

“能够敢作敢为、无所顾忌的,大多是没有牵挂的人。”

“嗯,所以我也就没道理生你的气了,因你也把我当作需要顾及的人吧?”方潇澈柔声道,“不过,下次他若再不识好歹,定不能放过了。”

“嗯。”

沉香渐浓,青烟缭帐;窗纸敲枝,红烛轻曳。秋池低声道:“师兄,能不能给我上药?”

“嗯?药不是刚上过了么?”

“那药是苦的,我想要甜的。”

方潇澈起初不解,会意后,凑到了他脸前去。轻轻缓缓柔柔,漫长得似已过冬入春,暖意催得白瓣群中吐出粉蕊,与相挨着的另一朵时触时分。

良久,秋池又道:“师兄,我腰那边有点难受,帮我按按。”方潇澈轻按了秋池腰伤的上处,问:“这里?”

“是下面。”

“腹部这?”

“在....下面一些。”

方潇澈又懂了,收回了手,有些意外地笑道:“那离腰可远着呢。”

“连在一块儿的。那不舒服时,腰也是酸的。”

秋池第一次这幅模样,方潇澈有点吃不消,坐起身欲要下床。“香点得多了,我去灭了吧。”秋池拉住他道:“点着好睡。”他见方潇澈没动,手环过他腰道:“师兄,你有一阵子没摸过我了。”

“额....你不是伤着么?偏又伤在了腰。”

“那我不动就是了。”

方潇澈转过头对上秋池的眼神,过了一会儿,俯身吹灭了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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