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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渡春篇 第44章 设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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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池听了暗暗羡慕,忍不住问:“听你的意思,还有好几个可以完全放心的人?都有谁呢?”方潇澈听了,会心一笑,把茶杯举起来,闭上一只眼,那秋池的小脸就藏在了茶杯后面。“还有谁啊....我想想,师父,薛姐姐,嗯....应该就他们了。”

秋池“哦”了一声,闷闷别过头看向外边,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问。方潇澈笑道:“怎么,听到自己不在这行列里,生气了?”秋池道:“我们又没认识多久,你自然也不会信我。”方潇澈嚼那酸味嚼得开心,道:“这不能怪我,你说说你骗我多少次了,光是我爹的就两次了吧,让我怎么放心得下?”秋池道:“你自己会错意,脑补出的好戏来,还赖别人。”方潇澈道:“是啊,你这手段可比撒谎来得更高明,半句假话都没说,却诱着别人想歪了去....”秋池哼笑道:“若是有机会见着方老爷,我得跟他讲讲你这个乖儿子也会提防他。”方潇澈笑道:“你看,是吧,转眼儿就算计我起来,还想着让我....”这时外边来了一人,说是找方潇澈。二人会意,跟着那人去了花满楼,似乎是躲着花姨的,快速往楼上去,最后在采宜的屋门口停了下来。方潇澈敲了敲门,曾士泯开门请二人进来。方潇澈见采宜对自己行了礼,而她身后背对着自己坐在梳妆台上的,是巧芸。方潇澈笑道:“芸姐姐也在呢,近日身子可好?”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采宜见方潇澈进屋后神色举止大大方方的,与以往无异,于是走过去拍了拍巧芸肩膀,道:“芸儿,我瞧着应不关他事。”

方潇澈不解,看向曾士泯,曾士泯则重重叹了口气。方潇澈收起笑容,微严肃起来,问:“芸姐姐是遇着什么事了么?”

巧芸终于转过头来,方潇澈和秋池皆大吃一惊。她比以往要憔悴了许多,右脸上还有一道细细的疤痕,看着仍很新。方潇澈三两步走上前问:“这脸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巧芸似忍着极大委屈地,眼角噙泪笑道:“公子莫要大惊小怪,伤是我自己弄的。”方潇澈更为不解,回过头用眼神询问曾士泯,后者仍是边叹气边摇头。采宜道:“公子先别急,咋们坐下来喝杯茶,再慢慢把这事讲清楚。”

唐有珍在与方潇澈和好后的第二天,便去了花满楼喝酒。当时陈华醒也在,因巧芸仍是婉拒和自己喝酒,正一个人干坐着生闷气。他注意到隔壁桌的人和自己点了同一壶酒,又见其身边没人,问候过了便坐到了一块儿去,二人越聊越起劲,很快结为朋友,离开时陈华醒邀唐有珍第二日去家中喝茶。

唐有珍按时赴了约。二人在屋里坐着聊天,唐有珍说得口渴,茶连着喝了好几杯,那丫鬟在添茶时动作有些急,无意碰着了唐有珍拿起茶杯的手。唐有珍感其柔嫩细腻,便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看便把他的魂给勾了去。原是那丫鬟生得漂亮,察觉到唐有珍的目光后低眉垂眼下去,却又偷偷回看了他几眼。之后,丫鬟一直在门边站着,唐有珍和陈华醒说话漫不经心起来,眼神总忍不住瞟向她。陈华醒会意,低笑问道:“话说唐公子娶妻与否?”唐有珍道:“未曾。”陈华醒道:“是还未有意中人么?”唐有珍想到什么,微叹了口气道:“其实说有也算有,只不过她似对我无意。”陈华醒道:“唐公子这般仪表堂堂,怎有姑娘不爱呢?是哪家千金?”唐有珍道:“她是我朋友的表姐,样貌和性子皆似个天仙。我真羡慕知许,能天天见着她。”

陈华醒听了“知许”觉得有些熟悉,后想了起来,微微惊讶道:“你说的莫非是方潇澈?”唐有珍点头道:“我想去找她,又怕找不着好理由,唐突了,知许又总不愿帮我撮合,真不够义气。”

陈华醒自上次诗局之后就一直对方潇澈怀有怨气,知唐有珍和他是朋友后,对唐有珍也生出一点不悦来;默默喝了几口茶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装作无意地问起唐有珍关于方潇澈的为人处事来,听他说跟方潇澈感情还算不错,除了有时并不能理解方潇澈的某些做法,对他有些许的不满。越听下去,陈华醒心中的念头越盛。他邀唐有珍明日再来一回,唐有珍也想再见着那丫鬟,便欣然同意了。

陈华醒心里想着的,正是要借唐有珍之手,把巧芸弄到手,若还能以此离间了他与方潇澈,便是再好不过的了。他打听了各种消息,把心中盘算一夜的计划雏形弄好后,翌日特意安排那丫鬟到跟前伺候用茶。唐有珍对她依旧挪不开眼去。陈华醒心里暗笑,表面故作叹道:“其实我和唐公子一样,也在为得不到意中人之心而发愁。”唐有珍笑道:“陈大人可要注意别给陈夫人听见了。”陈华醒道:“我与内人虽是相敬如宾,终究因是媒妁之言,无甚感情,我心里便总感孤寂。之前去花满楼小酌,认识位姑娘,见其才情性情皆不凡,爱意渐起;又为她被风尘所埋没而感到可惜,遂想赎了她,助其解脱尘泥之间。只不过她心属他人,偏那人无心替其赎身,对她又舍不得断干净,这岂不是耽误了她么?我是愿出她身价的二倍把她赎出来的,但强行做了,一怕她伤心,二怕闹大了事不好看。”

唐有珍心里暗暗嗤笑陈华醒借着如此冠冕堂皇之由来行好色之举,面上却也道:“你有好好同那姑娘说过这事了么?喝酒和赎身可是两码事,我想那里的人没有不想出来的。”陈华醒道:“她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肯给,听说要喝酒的也多是陪那人喝。”唐有珍感觉有些熟悉,道:“气性这么高,到底是哪位姑娘呢?”陈华醒道:“便是花魁巧芸姑娘。”

唐有珍有些吃惊,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便知“那人”是谁了。

陈华醒知意,索性道:“我问过其他姑娘了,巧芸姑娘性子要强,若要赎身的估计只愿赎给方公子。恰好你同他是朋友,所以想烦你从中说和。”

唐有珍愣了一下,大笑道:“陈大人,你是说让知许去说服巧芸,让其自愿赎给你?我看这事难成。一是我知道知许的性子绝不肯做这种事;二是若巧芸真喜欢知许,听他劝己卖给他人,岂不伤心?怎还会肯呢?”陈华醒笑道:“按你说的,背着巧芸的意自然不通。既然如此,那不如就顺着她的意。”唐有珍不解,陈华醒低声道:“她若只愿赎给方公子,那就让她认为自己赎对人就成了。”

“赎对人?”

“对。我们做些手脚,让巧芸收到以为是方公子寄来的赎金和亲笔写的信,叫她动心,之后托辞不宜相见,等人赎出了,再给她接去新买的私园,等到住踏实快活了,懂得这般的好,之后就算知道真相,我想她也不愿再回那等地方受苦。”唐有珍有些为难道:“这么做恐怕不妥吧?”陈华醒道:“我也是为巧芸好。就如你说的,谁不想离开那呢?方公子总是去那边找她喝酒,却也没别的意思,可人家却因他撩拨而动了心,放弃了离开的好机会,又得不到他的真心,岂不是折磨人?虽说方公子嫌她身份,去酒楼本就是为快活的,这也没错,错的是巧芸看不到自己有更好的选择。你是方公子的朋友,你知道他怎么想的,若他也有心,我就再也不提及此事。”

唐有珍道:“知许应没有那方面意思吧,逢场作戏而已,但是....”

“他做戏开心了,可别人的人生可不是儿戏。巧芸现在有他留意着,在花楼里也过的不错,被一时的欢愉蒙了双眼,往后日子久了,会不会变就难说了,她现在得赶紧为日后做打算才是。唯有享了真福才知福。”

唐有珍被他说得昏了头,觉得有些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又问:“你说要伪造知许送的信,可是我记得巧芸是识得他的字的,是能看出信不是他写的呀。”

陈华醒道:“南市有一家暗铺,做有专门模仿他人字迹的活儿,只要唐公子能帮取到方公子的字册之类的,再由你这个大家都知的友人给送过去,说和几句,我想巧芸应该会信的。不行的我们再另做打算。”

唐有珍有所犹豫。毕竟方潇澈是自己的好兄弟,背着他做这种事实在不够义气。陈华醒看他已经有所动摇,道:“唐公子,您说您和方公子是挚友,既如此,我想他不会因为区区一个风尘女子而跟你闹翻吧?我跟他交流过一次,见他豁达大度,应是不会在意此事的。你放心,我也尽量不让旁人知晓此事。”

唐有珍左思右想觉得有道理。他知道方潇澈平时爱去花满楼喝酒,也跟巧芸算得上交情不浅,但他表现出来的风流只是作戏而已,况且这戏还做不足呢。

陈华醒知事已有八成把握,于是叫来站在一边的丫鬟道:“宝朱,你过来。”唐有珍见宝朱羞答答地行了个礼,直想上前握住她的手来。陈华醒意味深长道:“若唐公子帮我成了心愿,我也帮你成了这良缘。”

唐有珍这会儿是什么都不去考虑了,应了陈华醒的提议。之后二人就这事商量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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