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要上去阻拦的杨嬷嬷被李宣推了一把，撞在了屏风上。

张娓张手去护住杨嬷嬷，却被肃帝一声呵斥，道：“跪下！”

“听见没，都别动！”李宣一把推开殿后的碧纱橱，不料却被脚下堆成一座小山似的书册，绊住了脚。

“殿下小心。”宝泛意欲上前，被崔事使了个眼色拉住。

没进到寝殿内的李宣，扶着纱橱门，看着眼前的出家人问：“你是何人啊？”

“贫尼见过陛下，太后娘娘。”

“看来我们公主殿下真的要好好解释一番了。”司徒皇后原本皱着的眉头松开，轻声问道：“这位师太是？”

“这位是宝相寺的慈辛师太。”罗太后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小辈胡闹，冲撞师太了。”

“贫尼罪过。”这慈辛师太生来就比别的女子高大些，站在人群里自然格外的明显。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陛下太后娘娘，事情根本就不是五皇子所说的那样。”杜若挣开被禁锢的双手，将张娓写满了大字的洒金纸递到肃帝和太后面前。

“娘娘请看，这些都是我们公主殿下亲手抄写的经文。”

“今日是十五，公主殿下记得今日是礼佛日，特意让人请了慈辛师太前来，是为了答疑解惑的。”

“怎么到了五皇子嘴里，就变成了私藏男人。”

李宣见势不妙，连忙让杜若闭嘴：“胡说八道！什么答疑解惑？抄写什么经文要偷偷摸摸地关起门来抄？”

张娓双手交叠，跪在屏风旁幽幽道：“是我偷偷摸摸的，还是你和你的眼线们行事可疑，所以看谁都觉得心里有鬼。”

“这是你抄的？”肃帝接过递来的经文，看着眼前牛大个字笑出声来，“司徒樟就教你写成这样？”

“不是的，不关司徒公子的事。”张娓跪着指了指肃帝手里的洒金纸，回话：“这是儿臣给太后娘娘抄的。”

“你说把这字特意写大，是你故意的？”

张娓点头。

罗太后在瞧见这篇佛经时，心中已然猜到了个大概：“好孩子，你有心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请太后娘娘恕罪，是我打扰太后娘娘礼佛那日，不小心看见的。”

那日太阳虽还未升起，但祈宁宫佛堂内的灯烛，足够将那一室照得亮亮堂堂的。

在那样明亮的地方，她见晨起的太后在诵读经文时，却还很是吃力的模样。

张娓想太后娘娘绝对看得懂经文，这唯一能让她犯难的便是，她开始看不清那些小字了。

“下月初七是太后娘娘的生辰，本是想着好好重新抄写了，待那日作为生辰礼送给太后娘娘的，所以没有提前告知杨嬷嬷。”

“杨嬷嬷她是个顶好的教习嬷嬷，自我入宫以来，言行举止，为人处世，她无不细心教导。”

“此事我特意隐瞒，她并不知情。”

“经文晦涩难懂，我不解其意。私自做主接来慈辛师太也是我的主意，造成今日的误会都是我之过失。”

“陛下，娘娘，我自愿受罚！”

罗太后闻言，甚感欣慰道：“陛下，这份生辰礼物老身很是喜欢，就不要罚她了吧。”

“在朕面前，你需自称儿臣。”肃帝拿起手边装点好的经书，在张娓的头顶上拍了两下，道：“要罚。”

“宫规森严，要是谁都像她一样，那这后宫不就成了谁都能往里进的菜园子了？”

“念在你一片孝心，太后又为你求情的份上，就罚你把这册经书好好抄完，再呈给太后。”

“是。”张娓被搀着起身，接过抄了一半的经书。

“至于你。”在后宫众人面前，肃帝重重一脚踹在了李宣身上。

“成日里不学无术，搬弄是非，哪有个皇子的样子！”

“五皇子李宣自今日起禁足思过，他身边跟着的太监，宫婢各杖五十，以儆效尤。”

躲在崔事身后的宝泛，摸了把屁股，差点晕过去。

皇子做错事，受罚的却是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张娓刚要上去理论，就被景妃抢先一步，挡在了身前。

“陛下，太后。”景妃跪倒在肃帝面前落泪。

张娓本以为她是要为李宣求情，不料她开口却是主动求罚。

“要打，宣儿也该打！”

“母妃！母妃你说什么呢？”李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臣妾管教无方，他今日变成这个样子，臣妾这个做母妃的心痛无比。五皇子目无长幼，污蔑冒犯公主，请陛下这次一定要狠狠的打！”

这话明面上是说给陛下听的，但细品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好，既如此。”肃帝望了一眼不成器的李宣道：“一并拖下去打。”

“父皇，父皇你别听我母妃的。”李宣急忙道：“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染血的黎安宫门前，求饶声此起彼伏。

板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是知道疼的，饶是金尊玉贵的五皇子，被人握住双手按在长凳上时，他的哀嚎声，亦同旁人一般的凄惨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