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娓道:“想看,便让她们看去,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司徒杉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那你就太小看这皇宫里的人了。”
她不想猜,也懒得去猜,在她看来,这宫里的人出门有人抬,走路有人扶。每日送来的新鲜果子不重样,餐台上的饭食吃到吃不下。
她想不出来,为什么有人放着这样的神仙日子不好好过,闲得慌来针对她一个连面都没露过几次的边缘公主。
但司徒杉说得对,她这又不是马戏班子,往台上扔两个果子就能耍一段的地方,这些人都把她当什么了!
心中郁闷,正愁无处发泄的人,将目光投到了墙角那处,那个附耳偷听的黑影上。
“殿下,殿下。”着急忙慌地回来报信的宝泛公公脚下打滑,一屁股摔到了李宣面前。
李宣一把捧起眼前人胖嘟嘟的脸颊,激动道:“怎么?有什么发现!”
宝泛道:“半个时辰前,黎安宫里的宫女杜若,悄摸摸地带了一个人进去,现在还没出来呢!”
“你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宝泛嘟囔着:“隔得太远了,那人又蒙着头,奴才看不清楚。”
“但那人身形高大,看起来不像是女子,那宫女杜若也是神色慌张,左顾右盼地,一看这其中就有古怪。”
“她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后宫私会外男!”
“宝泛你快带人去那守着,别让里头的人跑了。”
“本皇子这就去禀告太后和父皇,看看我们公主殿下的寝宫里,到底藏了什么。”
放开宝泛被揉捏红的脸颊,李宣边狂笑,边大步向外走去。
“心无挂碍。”①
黎安宫内,张娓拍了拍脸颊,定睛去抓眼前开始跳跃的经文:“这是读到哪了啊?”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②
见她神色困倦,诵经之人停下,道:“公主殿下,今日就讲到这里吧。”
“啊~好。”
“多谢师太。”张娓含糊地打了一个哈欠,见这个时辰已无人来,看来是她想多了,她欲起身送走这位讲经人。
“陛下驾到!”门外,崔事的通传声比往日大了不少。
“来了。”
清醒过来的张娓眼中并无慌乱,她只略微舒展了四肢,便坦然向殿前走去。
“见过陛下,太后娘娘。”这到了前殿,她才发现,司徒杉为什么说她掉以轻心了。
这哪是陛下驾到啊,这是整个后宫都驾到了。
作为晚辈,她还得一个个笑着相迎:“不知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驾临,未做准备,杜若快去多备些茶水来。”
“抓住她!”不明所以的杜若被五皇子带来的宫人缚住双手,带到一旁。
“这是何意啊?”
肃帝望着她,神色不明道:“不忙,今日来是有事要问你。”
“陛下请讲。”
半点耐心都无的李宣率先发难:“你装什么,你藏的人呢,在哪呢?是不是藏在后面了!”
张娓佯装惊讶道:“藏人?”
“对!你就说你是不是让你的宫女带了一个男人进来,藏在这寝宫里?”
此言一出,满堂皆哗然,景妃急得在李宣身后拍他:“这种话你也敢胡说?你这孩子莫不是青天白日的吃醉了酒!”
年轻貌美的孙美人上去拉住景妃道:“五皇子这信誓旦旦的,如此笃定公主殿下藏了男人,莫非是亲眼看见了?”
“本皇子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有人看见了。”
孙美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怎么可能呢?这公主殿下的宫规,是太后身边的人教的,莫非没人告诉咱们公主,不能往寝殿中带男人吗?”
司徒皇后道:“孙美人,此事还未弄清,就妄下定论,你这是要置公主的名声于何处?”
“为一桩没影的事,搬出宫规,话里话外暗指杨嬷嬷,接下来,你莫不是想说太后娘娘教导无方了?”
“皇后娘娘,妾身可从未如此说过这样的话。”孙美人近来得宠,拨弄着头上的珠钗,越发不把被冷落多年的司徒皇后放在眼里。
见硝烟味浓,张娓点头肯定道:“是。”
“五皇子说得没错。”
“我宫里是有别人,但不是五皇子想的那样。”
李宣激动道:“太后娘娘你听,在宫中私自藏人的罪名她可是认下了啊!”
“孙美人说得对,杨嬷嬷你可是公主殿下的教习嬷嬷,你来评评今日这事该怎么判!”
“五殿下,这无凭无据的。嬷嬷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杨嬷嬷眉头微抬,看向张娓,不疾不徐道:“公主殿下,此事若有什么误会,你可向陛下和娘娘们解释清楚。”
“她都亲口承认了,还要什么解释?”
“等着,我这就把人找出来给你看!”李宣可听不得什么辩解之言,他不顾劝阻,就直往黎安殿后头去搜。
“五皇子这是公主寝宫,擅进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