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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雀候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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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不日就要返回黎京了,陛下特意命我前来迎回将军。”

“看这事闹的,要是传出去让有心之人知道了,到陛下面前胡言乱语,对将军就不太好了。”

“末将惶恐。”

“我倒是有一计,可助周将军解围。”李宴的眼神越过他们落在了不明所以的张娓身上。

“将军把这个人交给我,我替将军处置了!如何?”

“殿下可这......”

“来人!把这个人带下去,好好审问。”闻言门外李宴带来的银刀侍卫进来架起张娓的手臂就往外拖去。

刚回到东黎没多久的张娓起身挣扎着高喊:“救命啊,放开我,救命啊周将军,救命啊小五将军!”

周墨亭想要起身制止,却被前头的周霜仲按下。

周墨亭开口道:“殿下,她是无辜的,臣女那日亲眼所见她被贼人掳走,请殿下明察。”

“她是否无辜,要审了才知道。”李宴不再看她,把帕子叠好塞回袖中离开。

周霜仲冲女儿摇了摇头后跟上李宴,堂中只留下周墨亭一人还跪在屏风前不肯起身。

“我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我?”暗牢中,被打了十多鞭的张娓双手被麻绳紧捆吊在了房梁上。

腕上染血的蝴蝶手串在挣扎间散落,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尽数往下流。

尽管已经疼得麻木了,她还在一遍遍问道:“为什么,我犯了什么罪?”就算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你犯了什么罪,东黎的律法会告诉你。”行刑之人搬来了张雕花木椅放在张娓正前方,用袖子来回蹭了几遍,才请屈尊前来听审的人落座。

像是对这种场面已见惯不怪,李宴坐下后半分眼神都没给过张娓,张嘴就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娓。”她松开紧咬的下唇,清清楚楚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李宴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户籍纸在张娓面前展开。

张娓听他念道:“张先,东黎国人,五等户,有子张首,女张娓,水田十亩,现居于湖城县,卧鹅岭下大脚鸭村。”

“你一个湖城县人,为何千里迢迢到这泗海城来?”

“不能来吗?我是东黎国人,在东黎国境内行走,不知违反了哪条律法。”

“你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同行的还有一人。”

“谁啊?”

“我不认识他,我是被胁迫的。”张娓想起奔水盈洲教她说的谎,那个七分真三分假的故事。

“那古来客栈的掌柜可不是那么说的,他说你与同行之人看起来甚是亲密啊。”

“那掌柜并不知情,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是吗?”盯着张娓脚下汇聚的一小摊血迹,李宴举起手边的弯刀片好言相劝道:“你老实交代了,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这里可不是什么装硬骨头的好地方。”

“你看,就这个小东西能把人的膝盖骨整个挖出来。”

见张娓依然垂泪不答,李宴眯起眼睛来了兴致,让人把吊在半空中的张娓放了下来。

他仍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为何要这般为他遮掩,难道那人是你的情郎?”

张娓闭口不言。

“那你可怜了。”李宴同情道。

“他可是个西光国来的暗探头子,暗探知道是什么吗?”

“他们就像是一窝烦人的老鼠。”

“他们不打招呼,一声不响地就潜入别人家里,将躲藏在暗处搜集来的情报带回去交给他们的上头。”

“多少被偷走秘密的人,想方设法地想要将老鼠抓住,除之而后快,而你却助他逃脱了,安你一个叛国罪,不算冤枉了你。”

“告诉我,奔水盈洲这次让你活着回来,给你派了什么任务?”

张娓紧咬牙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老鼠,任务,我听不懂。”

“我说了,我是东黎国人,我不认识他,我也没有助他逃脱。”

“好啊,既然不认识,就到这来选一张吧。”失去耐心的李宴让人把张娓拖到木桌前,双手搁在案上。

桌上摆放了两副供词,一张是列好了张娓罪行的认罪书。

另外一张上写到:“兹已查明,西光国主言而无信,无视律法,纵其子屡犯我东黎国境,私窃我国城防图,暗伤我国百姓,损我国威,上请陛下旨意,向西光宣战。”

“荒唐,写什么兹已查明,有谁在查?”

张娓松开咬破的嘴角嘲讽道:“这不完全是事实!”

“怎么不是?你不就是人证?”

张娓着急道:“不是这样的。”

“不必着急着决定,时间还有的是。”

“这个留在这儿,你慢慢考虑。”李宴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另一个颜色的手帕捂住了鼻子,起身便要离开这个满是霉味的暗牢。

“传信出去,泗海城将军府近日抓捕了一名女叛贼,三日后于东西临河河岸边,处死。”

李宴临走前特意回头提醒她:“三日,我想足够了。”

手上的绳索收紧,张娓低垂着头被重新吊回了房梁上去。

“我要见周将军。”张娓执着地要见周霜仲。

李宴道:“你觉得他能救你?你倒是很会找救兵。”

“不过周将军镇守这泗海城近十年,口碑极佳,这马上就要回黎京述职了,出了这样的事,你猜他会选择留下你,还是选择保全他的脸面和周家军的名声。”

不管李宴说什么,张娓一心只想着要怎么把这个脑子有病的人的想法传出去。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才吃了几天饱饭就要开战!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被吊在这。”

“那你真不走运,被我撞见了。”

“是啊真不走运。”

“临死之前,我还能吃顿饱饭吗?”昏死过去前,张娓最后的愿望只是想要一碗饭吃。

她真想尝尝去年收下的稻谷做的白米饭,自秋收离家后她就记挂着。

往年村子里每家每户收上来谷子要留着称重交税,张娓想着她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吃不到自家种的,吃点别的地种的也行,怎么也得做个饱死鬼吧。

“招供吧,招供了再吃。”李宴走后,天色渐暗,就连暗牢里唯一一束透过房顶破洞照进来的光亮也在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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