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过去,就在俞知以为裴越要挂掉视频时,对面却出声:
“怎么不问问我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拼拼图。”
裴越说着也把摄像头调成了后置,只见一张长方形的长桌上摆了数不清的拼图碎片和已经拼好的一部分拼图。
“这个拼图很大,我拼了一上午才拼了不到三分之一,等你有时间我带你来北京一起拼好不好?”
裴越说话的声音很轻,因此听起来像是一种蛊惑,引诱着俞知答应他的请求。
“裴越,我还有点事,很急,先挂了好不好?”
俞知根本不敢做出任何承诺,慌不择路、口不择言地选了一个最简单的借口想要结束这通视频。
他本以为裴越至少也会问一下自己有什么急事,但出乎他的意料,裴越只说了个“好”字,便挂断了视频,果决地没有任何留恋。
左手好像又开始痛了,俞知麻木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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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俞知出了门,目的地不再是小区里大爷大妈云集的小公园,而是七中附近的一个废弃很久的公园。
公园在成滨小区和七中的中间,距离不算太远,俞知坐了整整一天,这会实在不想再坐着了,便步行走了过去。
四十分钟后,俞知把这个废弃的公园逛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片假山处。
这个地方隐蔽却又不难找,完美符合俞知目前的所有要求。
假山的旁边是一潭人工湖,不过已经干涸了,只剩下一个硕大的草坑。
周围是一整片树林,郁郁葱葱,将外界的一切挡地严严实实,只有一条窄小的石板路还算能走。
俞知又逛了几圈熟悉地形,直到夜幕之上出现星星点点的光亮,城市夜晚的路灯自动亮起,他才原路返回了家里。
4月xx日 晴
今天找了一个地方我觉得很好,不会打扰其他人,也能让俞国成放松警惕,有利于我实施计划。
不想和裴越分手,但他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喜欢我了,这算成功吗?
我不知道。
如果算成功,那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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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俞知几乎是完美复刻了前两天的日程,只是在晚上郑秀芝和俞妍回来的时候让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主要是郑秀芝的表情不太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俞知的右眼皮就连跳了好几下。
上次有这样的反应还是在被造谣的时候,俞知对他这个晦气的右眼皮深信不疑,当即就把他妈妈拉到了他房间。
“妈,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对。”
“哪里有什么事?我就是太累了,没休息好。”
俞知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俨然是一幅不相信的模样。
郑秀芝看了俞知很久,俞知也同样看着她,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终于,郑秀芝率先败下阵来,她逃避似地移开视线,温婉的眉目间是遮不住的疲惫。
俞知忽然就觉得这一切都很没意思,他不想当另一种形式的恶人,但还没等他起身出去,郑秀芝开口了。
“俞国成今天中午出狱了。”
那一刻,俞知如坠冰窟。
十个字,每个字都像是炽热的炸弹,将俞知的理智炸了个稀碎,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颤抖着声线问:
“怎么……怎么会是今天?不是五月十五号才出狱吗?”
郑秀芝默了一瞬,伸手握住俞知有些发抖的左手,两只手都是一样的冰冷。
“在里面表现良好,减刑二十天,今天中午出来的。”
俞知在此时竟觉得这话有些可笑。
太不可思议了,这种人也会有表现良好的时候吗?
“那他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俞知努力捡拾着片片仅存的理智,理清了思绪问郑秀芝。
“现在应该是不知道的,他下午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如果他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要接。”
“嗯,他现在不知道我们的住址不代表以后也不知道,俞国成总有一天会找到我们的……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按月给他钱,然后再跟踪他,试试再举报他一次……”
俞知闭了闭眼,他听明白了,郑秀芝也没有能对付俞国成的办法。
按月给他钱再跟踪他……先不说俞国成会不会满足于几千块钱,就单论眼睛,俞国成会让郑秀芝再举报他第二次吗?
这只是一个被郑秀芝拿来安慰俞知的权宜之计罢了。
归根结底,他们还是没能摆脱俞国成的纠缠。
如果郑秀芝这时多注意一下俞知的状态,她就会发现俞知的眼睛里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一样,不再犹豫不决,不再摇摆不定,肖似大结局里背水一战的主角想要争个鱼死网破的神情。
可惜那时的她也太过绝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个小小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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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xx日 晴
俞国成出狱了,他为什么这么早就出狱了?
我不明白他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表现良好的时候?
我的左手好痛。明明已经过了六年了,为什么还是会这么痛?
不想和裴越分手,不想和他分手,不想分手。
我没有办法了,对不起,裴越,希望你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