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雁寒被哭得什么气也没了,嘬完那嘴唇,细细地吃去泪珠子,一口一个呆呆喊得要溺死人。
“不哭了,哭得叔叔心都乱了,还不都是你惹叔叔生气……”
“一天到晚都是不让叔叔省心的人,都想把刀插到叔叔身上,撕开口子喝血吃肉,叔叔累啊,回去你还连个安稳觉都不让叔叔睡……”
“好了,好了,都是叔叔的错,那些都当不得真,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狗哨子为了口饭会怎么写。”
“叔叔到什么时候都是你一个人的叔叔,你是叔叔的家。”
“放屁!”方疏来躲开他的嘴,巴掌甩出去,“你很快就要结婚了,你和她才是一家人。”
老王八顺势将那手按在嘴边咬,“那是联姻,不叫一家人,叔叔是族长,不可能不结婚,但不论和谁联姻,我人都是你的。”
“你消遣,你结婚,都随便,我记得自己的身份,只求大族长高抬贵手,放一条生路。”
“你知道的,叔叔心一直都在你这里,这还不够吗?”
“我说了您随便。”
谭雁寒望着他哭得通红却仍旧倔强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就是这么倔。”
方疏来抽手推搡他,挣扎着就要往下爬,微微隆起的肚子差点碰到谭雁寒的膝盖。
谭雁寒被吓一跳,他那膝盖骨头又突又硌,撞一下可是不得了,连忙缩回腿,“好了好了,不消遣,不结婚,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说话间又把人拢了回去,撑在上方用着巧劲儿时轻时重地弄。
方疏来试图反抗,两只手却被攥在头边怎么都挣不出来,突如其来的一下又让他软了腿。
谭雁寒低头亲一下再亲一下,“那么想要,叔叔全都给你。”
窗外天阴沉的厉害,小雨淅淅沥沥地越下越大,闻雷馥的气味从窗外漫进屋,香得人意识混乱。
谭氏族长用的器物从来都是最好的,便是一个饭盒,都是最前沿最顶端的高科技产品,保温保鲜效果好到哪怕过了好几个小时,口感仍旧如刚出锅时一样。
上次没能吃成的鲜肉馄饨,谭雁寒还记着,回来前去那头走了一遭,叫方母做好了给他带回来。
如今小玩意儿的孕吐已经结束,吃什么都香得不行,过去近两个月谭雁寒人虽不在家,可家里的一五一十他比谁都清楚,尽管心里气他毫不在意自己在外头的死活,可瞧他吃得香睡得好过得舒坦,他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大手轻轻覆上那微隆的肚子,谭雁寒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方疏来正吃得美,不愿看他那瘆人的鬼样子,筷尾啪啪敲在他的手背,敲得老王八皮都红了也不挪开,甚而还将脸也贴过去,“让我听听,快让我听听,儿子是不是在叫爸爸呢。”
“滚!”
“是呢,就是在叫我。”
方疏来要恶心死了,一脚一脚地踢着他。
老王八舍去那张脸不要了,捧着他的脚丫子当成了按脸仪。
有谭雁寒伺候吃饭的时候,仆人们都规矩地不出现,自是瞧不见他们那至高无上的大族长,是怎么样一副下贱模样。
方疏来个头不矮,脚却不大,爱干净的人脚指头个个都溜圆红润,被精养的皮肉细腻光滑,谭雁寒当成个宝,半蹲半跪着任他踩。
脸和喉都成了会散暖的地毯,末了捧在怀里,攀着椅子面,埋首去吃去伺候,直叫人饭都吃得不安稳。
“小呆不乖,自己吃饭不叫叔叔吃,叔叔也饿得慌,馋得慌,叔叔也得吃。”
方疏来真是见多少次,都还是会被他的不要脸刷新眼界,收不回来又躲不过去,一双筷子被攥得哒哒作响,临了手一软,雕花的银筷当当啷啷地掉在了玉石地面上。
饭没吃好,小玩意儿脾气很大,吃美了的老王八自然得再伺候一顿。
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最是新鲜的羊肋骨排和羊后腿,提前根据古传秘方,用洋葱、蒜末、辣椒粉和湿调味料腌制了几个小时。
羊排法式小切,先入平锅把两面煎出焦壳将肉汁锁在内,然后入烤箱烤熟内部。
羊后腿脂肪少,肌肉多,整只腌制后,架烤架慢烤,烤制过程中调制酱料,烤熟后切薄片蘸料吃。
谭雁寒下厨时话不多,神情很认真,偶尔会忍不住跟对面人说一句做法原理,这么做了之后吃的时候要怎么吃才最好吃,虽然大多数时候方疏来都在不耐烦,但也听进了耳朵里不少。
羊排和羊腿出炉后外焦里嫩,肉汁饱满,香气满屋萦绕,下着雨的潮湿天里,吃得方疏来直接没了脾气,一刻不停地嚼着时,脑袋里还思绪纷飞。
老王八要是这辈子只会做厨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