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雁寒离开公寓后没有回去，车上用终端发了个信儿，就让司机直接驶去了二环。

高耸入云的建筑内部装饰华丽，谭雁寒出了悬浮梯，走向目标门户。

大门在他还没靠近时就已打开，一个身形高挑纤瘦，五官精致的男孩跑出来，“雁寒，收到通知我立马就过来了，你说你都多少天没联系我了，怕不是把人家给忘了吧！”

“五天而已。”

“五天就很久了！”

18岁的男孩子无骨韧柳条般抱着男人的脖颈，撒娇撒得自然又娇嗔。

谭雁寒揽着他进房间，皮鞋一勾踢上门，背靠着门板俯视着身前的人。

男孩立时亲亲他的领口，乖顺地跪下，卖力又颇有技巧地讨好时，向上仰视的双眸媚眼如丝。

谭雁寒手掌宽大，轻轻抚摸着掌心里的发丝，像摸了只最温顺的猫，但下一刻就用力攥紧，不停往里压。

谭雁寒在床上从来不是什么温柔的性子，男孩子头被踩在枕头里，半晌呼吸不上来，憋得颈侧青筋一根根突起。

求生的本能让他四肢疯狂扑腾，拽着那被子一角当救命稻草，将要窒息的最后一刻，终于得到了救赎。

然而还不待他喘过气，脖子就被套上了三指粗的智能颈环，喉结下方连接的金属黑链，坠得他头颅一沉。

求饶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便被牵牲口般扯了起来。

紧随而来的疾风骤雨，像是突然从水里蹿出来的厉鬼，疯狂地追着他要命。

跟了谭雁寒这么久，男孩还是头一次知晓这样的他，恐惧让他连饶都不敢求。

……

方疏来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仆人说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叫他放心时，方疏来失望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啐不中用的老王八。

凝胶效果很好，涂上的第二天，方疏来脸上和身上的淤痕就褪了大半。

家里又多了两个仆人，都是私宅的熟面孔，明面上是来照顾他，其实就是来看着他，整整三天，方疏来除了去洗手间，被禁锢在床上哪里都去不了。

三天之后，两个走了，最开始的那个仆人却调成了全天候的班，和厨娘两个人把他看得死死的，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不理智举动。

在家有人盯着，出门盯的人更多，明面处的保镖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暗地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些年，谭雁寒安排在他身边的人从来没断过，方疏来都快习惯了。

而谭雁寒其人自那天之后，许多天都没出现，亦或者说，没在白天出现。他似乎是又换了一种病法，喜欢在夜里当鬼，而且总挑方疏来深眠难醒的时刻出现。

昏昏沉沉、意识朦胧之际，人的警惕性总是不够，方疏来总会当成是在梦里，绵软得像一滩春水。

谭雁寒就是那溺毙的鬼，在水里淌游得无法无天，以至于他忘乎所以，有一回中途还接通了终端的来电。

那叫唤着害怕打雷的腻歪动静，把方疏来吵醒了，视野清晰后，他抬起一脚就给他踹到地上，反手抄起藏在枕头下的伸缩电棍，连抽带劈地把人给撵了出去。

之后就清净了许多天，想是那老王八在小情儿面前丢了面子，彻底恼了他。

方疏来心里很是畅快，难得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去社区的公园里坐了坐。

昆元星岛的社区公园，模拟的是旧地球社区公园的形态，但并不似旧地球那般属于公共领域，谁都可以进，设施也可随意使用。

星岛社区公园划分不同区域，每个区域都收费，越是宽敞人多的地方，费用越高。只有AGT-5级别代理人及以上阶层才可随意进出，其下者刷ID卡按时计费。

在昆元星岛，即便是在大街上交际都需要收取公共管理费，而交际又在升级考核中占据着一定的百分比，是每个代理人不可避免的功课。

持契族的保镖和仆人自然受主人家荫庇，刷标族徽的ID卡便可进入，计费汇总后台，在周末或月末进行账务审查。若是服务主人家便可销账，若是为自己谋便利，就要从酬劳中扣除。

方疏来走到凉亭的圆桌前坐下，一旁的智能机器人自动打开货箱面板，并上前询问需要什么。

各式饮品包括但不限于茶、饮料和酒，以及糕点、零食和蔬果，品种齐全，品牌繁多，但没有一样是天然食品，全都是转基因科技合成物。

不买点什么机器人不会退下，方疏来随便点了个水果。

仆人自然不会允许他吃这里的食物，上前取了水果收到一旁，从随身餐箱里取出一盒新鲜果切，放在桌上。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方疏来还是不适应被人这样伺候。但他没拒绝，尽量掩下不自在说了声谢谢。

这些都是仆人们的职责，他们随身佩戴得终端节点器，能将全息影像传输到管理者后台，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与考核。主人是否满意以及满意程度，最终都会影响到他们的薪酬，若非特殊情况，方疏来不想为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