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用过饭,方疏来早早躺下,他这两天不知怎的,身上总寒津津的,腰也发酸,他怀疑是肚子里那个东西在作祟。
还是得想个法子,把它给弄出去才行。
窗外滴滴答答又开始落雨,方疏来左右思忖着陷进了深眠。
梦里一盏茶还没喝完,突然有老鬼从墙角蹿出来,举着个火棍追着他烙印子。
方疏来又惧又怒,索性豁出去,回手一记铁肘并毒踢,使了十成十的力。
谁知那老鬼十分奸猾,早有防备地等着他,肘子向上一拉,脚踝往外一勾,就让他像个倒栽的乌龟四脚朝天,再使不出招式来。
老鬼捆闸蟹似的捆着他的四肢,用火棍从后头烫他,方疏来忍不住在梦里大声哭叫,希望有个人能来救救他。
他正哭得惨时,谭雁寒那厮的笑动静从身后响来,酒味儿里夹着一股子风骚的香水味。
方疏来拧着被捆起的腕子,用力向后肘击,“滚,滚!你这死有余辜的老鳖鬼!”
“这骂法倒是新奇,”谭雁寒控着他,“看来平常没少琢磨。”
“谁爱琢磨谁琢磨,我没那闲功夫!”
雷声闷过,一阵急促的雨飘到窗上,雨点砸得玻璃啪啪哒哒地响。
路灯灯光在雨幕里染了毛边般的朦胧,映着天花板上的灯曲折着长出藤蔓来,方疏来呼吸越来越急,像即将从高空落入水中的坠崖者,拼命地汲取最后一口氧气。
谭雁寒捏着下巴,向后掰过他的脸,用力堵上了那总也不见软和的嘴。
方疏来摇头挣扎,却被禁锢得更死,呼吸不畅憋得他全身发红,手脚本能地四处抓挠,想要寻找到能逃脱的出口。
然而出口如何都找寻不得,将要窒息的恐惧让他浑身绷直。
就在此时,窗外咔嚓响起一记惊雷,耀目的电光从眼前闪过,谭雁寒终于放开了他。
解脱似炸在当空的铁花,震撼得方疏来手脚发麻,血液蹿涌,心跳久久不宁。
谭雁寒舔去他鬓角的泪珠,低低地在耳边呼气,“不就是几天没送饭,至于那么大脾气。”
方疏来还陷在失神里,被耳朵痒得下意识哆嗦。
谭雁寒带着他一起翻了个身,侧躺着紧紧拥抱。
窗外雨一直未停,道道水痕顺着光洁的玻璃流淌,被紧随而来的雨点砸得溅起了水花。
方疏来睡得很不安稳,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窗外昏沉,瞧着像是还没有天亮。
谭雁寒不知道是被他碰醒,还是一直没睡,热气喷在头顶,“哪里不舒坦?”
温热的掌心熨着酸痛的腰,方疏来轻轻皱了皱眉,“哪里都不舒坦。”
说着他推开谭雁寒,想要爬起来,但被按住,“别乱动,我给你揉揉,埃文斯说,发酸是正常的,揉揉明天就好了。”
始作俑者何必在这里假惺惺。
“不必了。”方疏来用力扯开他的手。
“听话。”谭雁寒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方疏来恼了,“听不了!谁听你去找谁!”
挣扎间,指甲在谭雁寒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刺痛感细密地传来,让谭雁寒皱起了眉。
但他还是没放开,“又在闹什么脾气。”
这种对待猫狗宠物一样的口吻,让方疏来感到恶心,懒得再争执,他用力在那血痕上咬了一口。
谭雁寒甩开他,腕子一转,大手直接掐住他的脸颊,将他按在了枕头上,翻身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治不了你了。”
方疏来被掐得脸骨疼痛,眼角瞬间溢出了泪花,拳头接连挥出但被攥在一起,腿脚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不甘地呼哧呼哧喘气。
毕竟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谭雁寒也不敢太用力,待他气焰稍颓,便松了几成。
不成想,小东西是在佯装,挣出腕子就朝他挥出一拳,十足十的气力半分都没收敛。
可谭雁寒又是怎样的人物,有着随时能上战场的反应能力,拳峰堪堪擦过他的胸膛,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轻松避开要害,再次将人给钳制。
“都说怀孕能叫人性子软和,我瞧你是怀了个犟种。”
方疏来气咻咻地瞪着他,那两个字像柄扎在肉里的钝刀,无时无刻不在凌辱着他的尊严。
谭雁寒被他瞧得叹了口气,“行了,一条放出来炒舆论的假新闻而已,至于你发这么大火气?”
持契族联姻是大事,放这类消息炒舆论炒股价是最屡见不鲜的手段,阮氏近来经济有些低迷,想靠此手段往回拉一拉,对谭氏这边没负面影响的情况下,谭雁寒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疏来嗤笑了声,和着老东西以为他见了新闻会吃醋,所以才夜半化作鬼来安抚了。
“你爱和谁结和谁结,关我屁事,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谭雁寒眼角微眯,那双淋着杏花雨的眸子,掀起来瞧人时总是那么醉人,可偏偏眉骨山根那么凌厉,硬生生截断了如水的柔情,清冷得好像什么都化不进去,叫人生气。
“别总试图惹恼我,人的耐心有限度。”
方疏来巴不得,“好啊,最好您现在就用完,直接把我杀了……”
谭雁寒虎口压着他脆弱的喉结,指腹慢慢擦过动脉处的皮肤,光滑细腻的触感,是他一手养出来的。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杀你,我会好好养着你,供着你。”
方疏来嘴唇颤抖,“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你。”
“哼,”谭雁寒笑起来,松开他的喉管,轻轻抚摸着他迷人的脸蛋,“好啊,我等你来杀我,反正这条命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