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温软的身体被纪抒舟搂在怀里,呼吸起伏间,目光如炬,他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什么,只是他的存在鲜明,许名友摸着他的脑袋,这一天过的很快,纪抒舟兴致不高,窗户关的严,他在黑暗中翻身看着纪抒舟,没什么力气,很轻的问:“要做吗?”
那颗脑袋动了动,纪抒舟贴近他,许名友抬手摸上他的胸口,滚烫有力的心跳从手心传过来,纪抒舟凑近亲他,许名友手向上揽上他的后颈,但是纪抒舟放开他之后,有些冷酷的说:“不做。”
那只手又去摸他的脑袋,毛茸茸的,许名友轻笑,亲了亲他的下巴,说:“那就睡吧,明天想干什么?”
很久的寂静,纪抒舟想,他们还有多少个明天,他说:“阿旌说明天有花运过来,一起去看吧。”
“好啊”许名友答应了,说:“你要种吗,南边的树苗,西府海棠,应该能活下来。”
又是这样,纪抒舟有些矫枉过正后的风声鹤唳,他说:“那花娇贵,我种的活吗?”
“先种了再说,说不定能活的好好的呢,”许名友这样说着,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泪花,纪抒舟把人抱紧了一点,说:“睡觉啦,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许名友点点头,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没了动静。
纪抒舟安静看他,离这么近,可以看到他脸上的小痣,颜色也不重,跟他这个人一样,淡淡的,用心感受才能发觉的存在,他想,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如果他能一直和这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次日早上,许名友被叫醒吃饭吃药,然后还要再睡回笼觉的,但是今天没有,他就坐在院子里,等花车来,老马不在,阿旌新找的车夫,年轻,看着结实,后面拉着的一些包着根,一些被养在花瓶里,纪抒舟依旧不清楚,阿旌招呼着工人把花抬进去,纪抒舟也去帮忙,许名友靠在一边看着,戴着一顶小皮毛,吃着松子糖,盖住嘴里的苦味,纪抒舟抓给他的一把。也不让吃太多,怕跟药性冲了。
天晴的多了,半晌午日头正好,许名友被晒得暖和,脸上也有些血色,泛着红,花盆被抬下来,有些沉,纪抒舟跟人合力抬下来,许名友跟人招呼,把那一盆放到他门口,其他的搬到了后面,纪抒舟手里的那盆就是海棠,光秃秃的,叶子很少,为了好活。
纪抒舟跟人一起把花盆放下,江不千人多,所以卸的很快,没过日头就完事了,阿旌给人结了钱,带人走了,那一盆海棠就放在那,其他的纪抒舟没见,不知道被送到哪里,他也没琢磨。
等人都散了,许名友把袖子撸起来,蹲在花盆旁边,拿小铲把花根刨了出来,纪抒舟也没闲着,在那边铲出一个坑,比花根大一点,位置对着窗户,在许名友的房间里一打眼就能看到。那里的土解冻了,可以种的下。
许名友拎着花枝,纪抒舟拿剪刀择烂根,留了些宿土,两人都是一手泥,根放进坑里,坑挖的深了,许名友扶着,纪抒舟往里填土,还要分层,填一会压结实,还不能太用力,这对纪抒舟来说并不难,但是花不好养活,纪抒舟不好把控力道,折腾了一身汗。
最后一层土压好,纪抒舟打水给给浇上,这是定根水,纪抒舟起身,站到许名友旁边,他们一起种的树,看上去应该会活很久,结实。
浇水的瓢还没放下,外面就来了人,是陆秋檐派来传话的,说他们后天要走,来通知纪抒舟,说完就走了,两个人手上的泥都没洗掉,许名友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听完话之后就去洗了手,纪抒舟没动,只是站着,然后听见许名友噔噔噔的跑步声,不小的推力从后面传来,许名友扑到他背上,两只手在他肩膀上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那一片的水痕看上去颜色很深。
纪抒舟转身,把人一下子抱起来,抛起又接住,他力气不小,想了想,把许名友放进刚刚装海棠的花盆里,里面还有刚挖出来的土坑,许名友站在坑里,笑声清亮,他说:“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