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渟蹬蹬蹬跑下楼,顾长亭迎上去时,她已经扑到了跟前。
“招之即来,真快。”
“谁快了!”又不知道林闲渟在硬气哪门子,反正想得不单纯。
“语气这么冲,”顾长亭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是觉得我为楼秋栖坐了一下午,心里难受,吃醋了?”
林闲渟轻轻摇头,“没有,我能接受她的存在。换做是我,面对一个把十几年青春都耗在自己身上的人,绝不止愧疚、亏欠那么简单,说不定我会坐得比你还久。千万别和秋栖姐断联,做不成恋人,还能继续当朋友。”
顾长亭心头一震,小闲总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有小脾气却不发。换做她,爱是自私的,容不得别人以任何名义侵占,未必能做到这个份上。
“小傻子,”她摸了摸林闲渟的头,“就丝毫不顾及这将来会是隐患?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的。”
林闲渟双臂一伸,狡黠地笑,“那我要无理取闹了,你必须和楼秋栖断干净,全平台联系方式删除,电话拉黑,见面也不许说话,你能做到吗?”
她沉默了。
楼秋栖既是朋友,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哪能做绝?
“我做不到。”
林闲渟双臂环住她的脖颈,“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们的。平时我也不常在你身边,能入你心的朋友就那么寥寥几个,干嘛要刻意疏远。”
顾长亭直直看她,掐了下腰,“嘴上说得大方,刚才为什么凶我?还趴在窗上偷偷生我的气,瞪着我不放。”
“我哪有凶你。”林闲渟被掐得瑟缩了下,“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就酸了一小下,还被顾老师逮了个找。”
“首先,我没有移情别恋的打算。其次,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她?又从哪儿听来了闲话?别带偏我。”
这还需要听闲话?林闲渟又不瞎。读书时,没少见她和楼秋栖形影不离,要是跟小艺姐那样纯粹的革命友谊,明眼人能分辨不出来吗?
再加上喜欢一个人的心,本就敏感得可怕,是不是情敌根本不用说。
“我猜的。”林闲渟闷闷道,“要是有个人像秋栖姐那样对我用情至深,就算我不爱她,说不定也会忍不住妥协,也会强迫自己跟她试一试。”
顾长亭解释:“我和她之间,一直都有分寸。她今天说破,只是想做个了断。我欠她,不可否认。但你别怕,我的心,现在装不下别人。”
林闲渟被这份突然的深情击中,追问,“那你的这颗心,以后呢?”
“人心善变,谁能说准往后的事?”
话刚出口,小家伙就狠狠瞪着她,“卿卿!你就爱跟我反着来,不会顺着说点漂亮话哄哄我吗?”
说着转身就蹬着地往前走,“原来成年人之间也有谎言。”林闲渟边走边嘟囔,“说话不算话,说好了一辈子对我负责,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果然,承诺就是骗相信的人,无情的你遇见痴情的我,be了!”
她闹,她便跟着。怎么可能让林闲渟想走就走。手腕忽然一暖,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却也没挣开卿卿的手。
顾长亭稍稍用力,将人往回带,“话没说完走什么?我不是没有边界感的女人,人会变,可——”
直接上手强迫林闲渟转过身面对她,眼神灼灼,“我就是这么老派,认定一个人,一辈子就只能爱一个人。”
林闲渟梗着的肩膀渐渐垮下来,心里甜丝丝的,“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干嘛绕来绕去的!顾女士,我是不会给你爱上别人的机会,望周知。”
顾长亭轻轻按着她的肩,“承蒙你的情有独钟,我知道了。”
就这么着,向楼内走去。
林闲渟抱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快有十多分钟,算算时间该洗好了。
才和好的第一晚,顾长亭倍感珍惜,靠着床头回工作消息。
卸下台前的教师身份,她是宋氏跨国珠宝集团旗下慈善总会的董事。
眼下疫情肆虐,前线的医疗物资紧缺。叠加多地封控,集团全球采购的援助物资,从海外调配到国内运输。
每一个环节都已顺畅推进,终于能歇口气,多陪陪她。
林闲渟推进门,握着气垫梳梳发,“老师,我都掉白头发了。”
顾长亭息了屏,盯着那个白毛,配合着,“嗯,给你早餐换成黑芝麻糊。”
她丢下梳子,一把掀开被子就往卿卿怀里缩,胳膊腿缠上来,将她微凉的身子包裹,紧紧依偎在同个枕头。
“我这头发呀,吃多少糊糊都不管用,你亲亲我立马见效。”
顾长亭揽住林闲渟的后背,罕见得要什么给什么,被宠幸的人闷在她胸前笑,这里又软又香,黏着很暖和。
灯灭了,屋里供了暖气,羽绒被也盖着。但她体寒,依旧暖不起来,可小家伙却是块煤炭捂着她。
“床上有块冰,适合夏天抱着。”
“嫌我手脚冰冷?”
“没有!”林闲渟连忙否认,翻个身开灯,“稍等我一会儿。”
顾长亭撑起上半身,看着林闲渟趿着拖鞋走出房间,好奇她要做什么。
浴室在房间外,没过多久,就见她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进来,肩上还搭着块很卡通的毛巾。
她看着林闲渟到床尾,把洗脚水搁在地板上,“端热水,给我暖脚。”
“答对啦!”林闲渟直起身,快步走到床前弯腰扶住卿卿的腰,落入公主抱,“接下来头牌技师竭诚为您服务。”
顾长亭完全可以自己走,却任由林闲渟抱着走,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影子,顺着线条捏了下二头肌。
“我的手臂是不是很有劲?”
“嗯,硬实,总能把我稳稳接住。”
行至床榻,林闲渟小心地将她放下,自己则蹲下身,“我量过了刚好,你试试温度可以吗?”
每个人身体部位的敏感程度不同,顾长亭将脚泡进去,入水即烫红,忍着烫憋着坏,“你来试试。 ”
林闲渟毫不犹豫地脱了拖鞋,把脚伸进去,刚碰到水面就猛地缩回,“啊,烫得脚趾劈叉!”
卿卿不让她逃,使坏用双脚把她的脚压在盆底,牢牢盖住。反正她习惯这个水温,估计有五六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