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
大殷军士和黑奴混战的地方。
泥土里夹杂着鲜血,堆山的,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旁蹲着个小蘑菇。
小蘑菇这里刨一刨,又挪了几步,在那具尸体上翻一翻。
“啪嗒。”
“找到了,找到了。”细长细长的眉眼里挂上了欢愉,可当那眉眼看到尸体的脸庞时,又变成了满目愁容。
指头沾满碳灰,描眉画眼,刚要抓着胳膊往进拉一拉尸体,就受到了阻拦。
“他是男子,你是女子,画的再像也没有用。”眼前是一个着长袍戏装的男子。
男子力气很大,她抢夺不过。
“我有女尸,还有籍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水里她听到了盛怀安升任的消息。
她不想回去被人威胁,就要找到新的身份来掩盖旧的。
“姑娘,行走江湖。你当知道,我是你最快的选择。”
那只手握上了她的胳膊,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还在方才那具尸体上撵了一脚,
她画好的妆容全然不见。
“我,我得罪了盛大人。你就不怕……”
“是她得罪了盛怀安。”
整个身子撞在洞壁上,一垂眼就是一具女尸,两只眼睛狠狠的瞪着上方。
“你从水里上来的?要遇水不会化的颜料。”
“籍契!”男人一步步逼近,连呼吸的空间都不给她留。
“朱砂,雌黄,石蓝。”
这是最基本的颜料,男人好像不放心的样子,无辜的道:“我嫁人后不被丈夫爱护,又被妾室苛责,想了法子逃出来的,却又……城里到处都在找我。”
男人不知信了没,找出卷麻绳将贺紫时和尸体绑在块大石头上离开了。
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又游了许久的贺紫时不说正需籍契,便是没有这些,怕是也没什么精力去和一个男人勾心斗角。
只要不是盛怀安,还对她有所求图,就能说明至少她一时半会儿被供出去,或者被杀死。山茶花落了,镇海水仙花越发灿烂,同穿着淤泥染黑的白色内衣的盛怀安违和的很,
要说官儿,他顶着从额头到下巴的青紫,更像是个花仙子。
这是哪儿。
他为什么在这儿。华严寺的塔尖儿?这是城外?
抬头看了看日头,巳时左右。
往常这时,他当在校场教导陛下骑马射箭。
跳下花丛,拢了拢乱七八糟的头发,往城内走。
快至城门时,盛怀安耷拉着脑袋跟在一群乞丐身后。
“尚了县主也算是皇家人,可盛大人怎么就没沾上光呢。”
听见姓氏抬头刚好看见告示。
他?检校左散骑常侍?
什么时候,尚了县主。
“来,都抬起头看看,这是顾家逃奴,说出去向查实后有重赏。”兵丁把贺紫时的画像贴在告示板上,一面推了一把身旁的乞丐。
“躲开这儿。别挡人家们指认。”
“我好像见过她。”
“在那儿。”兵定抓住乞丐的领子。“盛大人娶了哪个县主。”盛怀安剥开兵丁的手问。
“襄阳县主,问你话呢。”
“在,在……”奇怪,他明明觉得这张脸熟悉的很,可,他和顾家向来没有来往。
“我该是认错了。”
“给老子滚开。”兵丁将人甩出去。
“啪嗒。”他撞进一个男人身上,被扶了下才站稳,地上长了包朱砂。
将朱砂捡起还给男人,却见男人一直盯着告示板上的顾家逃奴的画像。
“公子,公子?朱砂!用来做什么?”
“啊?哦。”男人抢过朱砂跑向城墙。
墙壁青石砖上爬满了一圈圈的黑色蜂窝圈。
盛府后门被盛怀安那么一推就碰瓷似的落了地,“不愧是你府上,门都会开口要钱。”
“御赐之物烧成这样。你怎么在我府上。”
“你府上的厨子做的饭好吃。”
盛怀安抬眼看了看他,“这几日出了什么事儿。尚县主又怎么回事。”
那人盯一眼盛怀安,进了花厅才找回声音:“你不记得了?声音好像也不一样了。”
说着放张画像,一个戒圈在桌上,大大咧咧又道:“……”
“能在乱斗中找到筹码的不在少数,可能让筹码一直有用的,不多。”
“还有,新婚夜……”
“这听着又像是个美则美矣,脑子不好的了。”
“是听说,那晚阁楼里只有你和她。是陛下把阁楼出口的机关告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