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侯夫人慎言。”
“陛下,他姓盛。天下姓殷,若他问心无愧,何至于连话都不让臣妾说完。”
身后骨节嘎吱作响,“臣身子不适,不便行跪礼。请太上皇下旨,赐死顾侯,允其夫人扶棺回旁都,并代为照顾我患病的母亲,转年以此功封县主,再将其赐予臣为妻。”
回旁都?
书中这人多次心口不一,且其母古板重孝道,亲儿子冬日尚且要大早上去侍奉洗漱更衣,何况是儿媳。
“旁都潮湿,好大夫难寻。且我这性子,怕是不得……盛夫人欢喜,没得叫病更重。”
“你可爱灵动,我母亲不会不喜欢。”
“妾劝得盛夫人来京都,请太医过府。常住一府,朝夕相处,当不负你对我……”
“咚,咚,”钟声由远而近,太上皇看热闹般:“此刻起,朕已无权下旨。”
身后低沉微弱声的主人走了几步,似乎也在什么地方坐了下来,
“先帝丧三年,您于边境护国,若没有臣扶圣上登基,稳定京都,迎您回朝,您今日还能坐在此处么?”
话语顿了下,再响起时柔顺了些:“先帝嘱臣以社稷百姓为先。又是年节,讨个和气生财,来年好风调雨顺。顾侯夫人你自作聪明非要诛九族,那便如你所愿!来人,请太医至此。”
一黑皮肤奴隶踩着话音入内,身后跟着持黄卷的人:“传圣上口谕,女眷宴厅事朕已知晓,为承先祖正大光明之教诲,特请太医。”
太医及几个黑皮肤奴隶越她而过。
枪盾声愈演愈烈,身上衣物粘的皮肤无法呼吸。
一刻钟,两刻钟,血腥味儿充斥着整个屋子。
光线回暖,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玉醉春!
陌生的声音明显有几分慌乱:“此物摄人魂魄。食子蛊者,半个时辰内是食母蛊者的傀儡,两蛊距离越远,服下时间越长效果越轻,反之愈重。蛊体长久不剖出,会因耗空元气而不治身亡。
另,盛大人腰窝青紫,有瘀血聚集,蛊行延缓,受制时间也更长。”
“玉醉春,顾家皆出自长屿。若臣没记错,顾侯日前曾请见太上皇,不知……”
低沉微弱声结束,陌生声再次响起:“玉醉春与量大果茶同服致死,先帝仙去三年以内,宫中酒水限供,缺者……”
“臣子入宫,查检严格,侯府三代男丁不曾入朝,更不要说内廷事务。倒是您,自小长于长屿皇族,”
鞋踏声错落,又一黑奴入内:“圣谕搜宫,在寿清宫大太监屋内发现了侯爵服。”
眼下,入宫参宴的侯爵只有顾侯。
盛怀安刚才是在提醒她,顾侯爷的衣服不合适。他应该穿侯爵府。而非官袍。
可她……
还有,还有盛怀安背后的少帝,他未立与屋内,却作收一切利益。
黄卷展开,贺紫时手中刃抖了几下。
“寿清宫毗邻三省六部,皇叔身子不好,身旁侍从身兼数职,难免疏漏。先帝陵寝清净雅……”
太上皇手中茶稳稳当当,他并不排斥去为先帝守陵吗?
一个满身灰尘的士兵奔入:“陛下。黑奴族出兵北上,现已在屠戮我国百姓。”
“黑奴族!他们在哪儿?
回答她身后人的是阵阵枪声,嘶吼声。
许久,大地颤抖,数不清的锁子甲兵士,拖缚着个正在吸旱烟的少年跑步入内:“大人,黑奴族绕道蒙国,北城门破了。”
“哎呦。”胖乎乎的太监从天而降。
“奴,奴才……”太监低声哭嚎:“是奴才,奴才想着陛下忙于政事,太上皇膝下无欢,一时冲动联系了顾侯。”话音未尽,白胖的脸上已糊满了鲜血。
“这奴才是骠骑将军。安排下去吧,朕明日离宫。”
身后人未有表态,书中,他奉旨去往边境,首战胜,更将被黑奴抢掠去的食物归还百姓。
现在,他挟天子,她和太上皇都处于下风。
踏踏声响,背影落入视线,好高大的一个人,头发披散。
少帝扭动挣扎,锁链声不绝于耳。
他抽出兵士腰间剑,垂落与地,擦出几粒火星。
“你,你要弑君?”
“皇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音未绝,一个黑奴倒地,第二个跟上,有反抗者未成,不多时,黑奴睡了一地。
黑奴聚集地接壤大殷锦州,这次却从蒙国入内,少帝登基之前,常同蒙国质子同进同出,
转身,血腥味儿冲鼻,她闭上了眼睛。
“臣的骑射再好,也不如武将,镇压事……”
“可怜侯府老侯爷,与高祖征战又支持其得大宝,如今儿子要为太上皇没了命,没了侯爵位。日后,臣子们奔走办事时不知……”
睁开眼睛时,他已夸坐桌沿,入目的是如松的脊背。
“战乱起,武将……”
盛怀安跳下桌子,剑砍下窗帘将太医扯至身前,声音愈来愈远:“顾侯削爵监禁,寿清宫伺候的一律充军益州,太上皇与宫妃同居东六宫。”
手指横在门外,“你,以县主之身,嫁入盛府。”
话音冷冽,手指摩擦剑鞘。
“我受封县主,当居县主府。于县主府成婚。”
大战在即,朝中要有人主持大局。
一个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太上皇伸手接过:“襄山县主府不好久居。县主府,半数侯府是你嫁往盛府的嫁妆。腊月二十八正适给你二人办礼。”
瓷片被咯了一下,似碰到了骨头。
“朕那儿有上好的参,取来速速给顾侯用上。”
人参,吊气的佳品。
天子仁慈,施救于人。
封建社会,皇权即阎王,阎王要救的人,她杀了便是公然与其作对,“我婚后居县主府。”窗外传来低音炮声:“好。你好的很。”
贺紫时心里一咯噔,难道她居县主府不如他的意吗?
……
“陛下,准备好了。城外京畿大营守备械处斗胆问您,何时动手,以何为号。”
“烟花爆竹声响的婚礼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