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莱突然想到了一个念头,侧过身,将整张脸凑到周行硕耳朵边,开口道:“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都快上战场了,给个痛快行不行?”
斯特莱在心里盘算过,这场战役生死难料,万一自己真的折在战场上,死前连一个准话都没听到,那就实在太过遗憾,他便偷偷摸摸往周行硕身上又贴进了几分,开始试探对方的态度。
见周行硕没应声,也没躲开自己的贴近,斯特莱心里一阵暗喜,觉得这应该是个好兆头,便继续恳切地表白道:“我可是真情实意喜欢你啊,喜欢到只要你开口要天上的星星,我就直接开着护卫舰冲出去,立刻给你把卫星打下来拖到你面前给你看的程度。”
听到这番话,周行硕的耳根子瞬间热了起来,下意识地别开脸,想避开斯特莱灼热的视线,含糊地嘟囔道:“我要那破玩意干什么...还有,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想回答。战前说这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太不吉利了,等战役结束了,我再告诉你,先活下去再说别的。”
幸亏夜灯光线昏暗,没被斯特莱注意到周行硕的脸颊已经泛红,若是被斯特莱看清楚了,非得当场开心得原地打滚。
“真是要把人憋死了...”斯特莱一听这话立刻垮了脸,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非常不满,但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只能不情不愿地暂时作罢,换了个重要的话题继续,“算了,先不谈这个了,我今天溜过来,其实还想跟你商量个跑路计划,你要不要先听听?我琢磨了好久,感觉可行性特别高。”
“你说。”周行硕瞬间来了兴趣,立刻竖起耳朵,刚别过去的脸都往斯特莱这边转了过来。
“你还记得先前我跟你提过的假死计划吗?这次战役一开打,局势一乱,就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斯特莱一谈到这个话题,语速都开始加快起来。
“我们只要在有人目击的情况下,趁着战局最混乱的时候,假装被阈族的精神攻击伤到,再制造点不会波及其他队友的战斗舰事故,比如引擎受损没办法继续飞行之类的故障,或者借着阈族的群体精神干扰,我俩趁机混在神志不清的队员里蒙混过关。等撑到差不多的时候,让幸存的队员弹出救生舱,往救援舰的方向飞,我们再吃假死药,等救援舰回收我们的时候,我和你就已经是没气的假死状态了。”
“到救援舰的时候,我们人都凉透了,那些战地医务人员会直接把我们当阵亡者处理,扔去做太空垃圾吧!”周行硕一脸无语,忍不住开口吐槽,“战场那么乱,医疗资源和停尸空间都紧张得要命,搞不好我俩还没醒过来,就直接被拖去焚化炉,烧成灰装小罐子里了。不行不行,这风险也太大了。”
周行硕一边摆手,一边又感觉斯特莱不至于这么没脑子,会连这些都没想到,于是继续竖着耳朵,等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诶,你忘了?我姐姐汉娜可是医生,这次她也被调到前线支援了,前几天刚到火星防线。” 斯特莱就等着他这句质疑,立刻信心满满地接了话。
“按照计划,到时候她会单独接手我们俩的假死遗体,帮我们完成后半段的计划。你想想,战场那么乱,伤亡人员统计根本就做不到完全精准,救人都来不及,好多人阵亡了连铭牌都找不到,核验身份的机器也就那么几台,根本忙不过来。只要她在手续上稍加操作,我们俩直接就能在联邦系统里销户,变成两个没身份的人,他们根本查不出来。到时候我们再找机会东躲西藏一阵子,就能跟着返程的救援舰回地球了。我姐的本事你就放心吧,连这次用的假死药,都是她亲手配的,保证靠谱。”
“方案倒是可行,不过你俩怎么突然就和好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姐姐见你一次骂你一次,还扬言再也不管你的死活,怎么现在就肯答应帮我们担这么大的风险了?”周行硕有些意外,他之前听斯特莱念叨过他姐姐汉娜的事,知道这姐弟俩因为斯特莱加入教派的事,闹得非常不愉快。
汉娜平时也没搭理斯特莱,斯特莱也很少主动提起汉娜,如今他却直接拉着姐姐,要参与进这种一旦败露就是死刑重罪的计划里,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我姐之前生气,是气我淌进教派的浑水里,怕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现在我一门心思想着跑路,带着你一起活下去,她当然愿意帮我们。”斯特莱信誓旦旦地保证,恨不得快点说服对方应下这个计划,又赶紧补了一句自己觉得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你想想,我都这么聪明了,我和她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基因好啊,我姐性子还随我爸,成熟稳重,绝对靠谱。”
周行硕被他这番解释说得一阵无语,不过细想下来,倒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便点了点头,表示了接受。
斯特莱见他点头,满意地勾起了嘴角,随即小心地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了两个用锡纸裹着的小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