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马看着周行硕这幅痛到浑身痉挛的样子,感到非常满意,知道自己这一枪打对地方了。
在审讯室呆了这么多年,他审过各式各样的人,知道最能磨垮意志的折磨不是新伤,而是反复撕扯反复破坏老的伤口。
周行硕疼得眼前发黑,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过了许久,他才勉强从疼痛里找回一丝说话的力气,他腮边的肌肉也因为疼痛抖个不停,最终才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质问:“该死的疯狗,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马利落地收起粒子枪,插回腰间的枪袋,随后给身旁的副官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立刻联系医疗部做好接诊准备。
随后,他周身的气场猛地一沉,俯身向前迈步,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审讯椅上方的顶光,将周行硕整个人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季马的脸藏在背光的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格外有威慑力。他突然伸出手,恶狠狠地一把抓住了周行硕的头发,力道极大,仿佛要把头皮也连带着扯下来一般。
周行硕疼得止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整张脸被迫仰起,直视季马。
季马发狠低吼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什么无辜?我看过你所有的档案,盯着你研究你很久了,就算用脚想,都能猜到你是给亲阈教派干活的。就你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克隆人,要不是你现在还有点用,我早就把你扔进星舰发动机里当燃料烧了!不想死,就给我乖乖听话,去把星舰里藏着的那些教派余孽,一个个给我找出来!”
周行硕被他这声带着戾气的低吼震得耳膜发疼,小脸惨白。这番威慑确实起了作用,他的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阵恐慌感,分不清自己此刻浑身的发冷无力,到底是因为两处枪伤持续失血带来的失温,还是因为恐惧。
他非常敬佩季马的直觉,真的敏锐得可怕。大概早在学院时期,对方就已经盯上他,对他生出了怀疑。后面的记忆自己虽然还没能完整回忆起来,但也能猜到,季马大概率没少找他的麻烦。
这个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行事狠戾又直接,刚刚那番要把他扔进发动机的威胁,季马也绝对是说到做到。
季马全然没管周行硕越来越白的脸色,一心只想尽快逼周行硕答应替自己干活。
他俯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继续威胁道:“别给我在这里装死,你也一样恨亲阈教派,不是吗?我知道黎明号从头到尾的全部真相,也知道孟执沉当年做的所有事。教派的人杀了你的父母,还骗了你那么多年,让你误以为是联邦亲手毁了黎明号,哪怕你只是个克隆体,这份恨意也不会就此消失。给我干活,揪出这些毁了你人生的杂碎,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得到周行硕的任何回应,抓着对方头发的手便又收紧了几分。看着周行硕因为疼痛蹙眉倒吸气,他便确定对方还清醒着,并且也都听到了自己的话。
季马便恶劣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周行硕惨白的脸颊,警告道:“可别给我休克过去了,你给我听好了,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我现在是给你机会,让你帮联邦清理这些人类的叛徒,还能戴罪立功,不至于落得个就地销毁的下场。等会我会让人把你送到医疗部去,那边有很多区域没办法安置全覆盖的监控设备,亲阈教派的人肯定会因为秘钥的事情来找你。到时候,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该汇报给我什么,不用我一字一句教你吧?间谍先生。”
“别再玩这套威逼利诱的把戏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戴罪立功保我性命,说到底,不就是把我扔出去当鱼饵,自己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吗?”周行硕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每一次呼吸都要忍受两个伤口带来的剧痛。
周行硕明白,事到如今再争辩自己到底是不是间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自己是横竖都要被推出去当这个诱饵。伤口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也在拼命折磨他,周行硕都有些自暴自弃起来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跟我顶嘴?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手里还有筹码,有资格跟我谈选择的权利吧?”季马冷笑一声,手指落在周行硕手臂上还在冒血的创口边缘,往下直接一戳。
季马饶有兴致地看着周行硕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看着对方的身体因为束缚带的固定,只能徒劳地绷紧肌肉扭动,还一副对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简直满意至极,便继续威胁道:“听着,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当是给你惨死的父母报仇。如果你还敢跟我对着干,我不介意再把你拉回这张束缚床上,好好招待你一番。反正这些手段死不了人,最后遭罪挨疼的也都只有你自己。”
季马抓着周行硕头发的手猛地松手一甩,自己便挺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