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预科剩下的学习生活里,路维定表现得异常听话,也没有再主动提一句考军校的话。
孟执沉一开始还不放心,让校长盯着点路维定的小动作,怕他这是缓兵之计。经过大半年观察,他看到路维定确实老实得很,甚至主动开始学习生物相关的专业知识,孟执沉便真的以为是这小子想通了,两人的关系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孟执沉会主动购买昂贵的生物专业前沿电子书籍和报刊给路维定,而路维定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总是和人对着干,反而主动汇报自己的学习进度,表现得非常温顺懂事。
预科结业考试放榜那天,路维定拿下了总榜第一,当他看到成绩查询上的“已获得联邦军事学院面试资格”字样时,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考试前,孟执沉曾在通讯里和路维定提过,他要带队去边境线做外勤任务,等执勤回来,就带路维定去月球的太空植物培养基地参观。
路维定口头答应,心里却在盘算,联邦军事学院的面试时间正好在孟执沉出外勤任务的第15天,孟执沉很有可能赶不回来阻止自己参加面试。
算准了这一点,路维定便在接下来的几次通讯里都表现得异常懂事,这才让对方彻底放下心来,毫无顾虑地出发执行外勤任务。
等孟执沉从校长那里知道路维定要参加军事学院面试的时候,路维定已经踏上了前往面试地点的地下轨道列车。
孟执沉是真的气疯了,给路维定的通讯刚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很难想象那个温和冷静,文质彬彬的少将能说出这种骇人的话,他话里没带一个脏字,但听起来比带脏字的那些话还要难听十倍。
路维定一声不吭地听着,直到通讯出现了信号卡顿声,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装作信号中断的样子,挂断了腕表上的通讯。
他早就预料到孟执沉会暴怒,会骂他,但真的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变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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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周行硕突然出声,打断了路维定的讲述,他联想到了自己当年在面试候考厅里的场景,那时候的路维定臭着张脸,连看自己一眼都要冷哼一声,还找了个离自己最远的位置坐下,一副拽哥样,“所以你当年面试的时候脸臭成那样,根本不是在针对我?”
路维定被他这么一问,立刻想起了当年的场景,耳朵因为尴尬,一下子红了起来。
当时他被孟执沉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满肚子的火气,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周行硕还一副唯唯诺诺要来和自己搭关系的样子,只当对方是面试一轮游的炮灰,根本懒得搭理。但现在他对周行硕已经产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思,哪能直接把自己当年的看法告诉对方。
路维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略带别扭地含糊道:“...我没有针对你,当时...我被骂了一顿还要参加决定未来的面试,心情很难好起来吧,而且我对那里的所有人都这样,真的不是针对你...”
“行吧,算你说服我了。”周行硕撇了下嘴,想起自己当时尴尬的样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如果后续不是教派让自己接近路维定,就凭此人当时的那副拽样子,周行硕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他产生任何交集了。
路维定偷偷打量了一下周行硕,见他没有真的生气,连忙转移话题道:“那我继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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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维定当时的心情极差,人也非常焦虑,就怕下一秒看到孟执沉闯进来直接把他从面试现场拖回去。直到叫号屏幕叫到他的名字,他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些,走进了面试室。
主面试官坐在长桌的正中央,此人正是联邦军事学院的院长,诺亚。
面试还没开始,诺亚手腕上的通讯腕表就一直震个不停,但他始终没管腕表的震动,这让路维定起了好奇心,但他碍于诺亚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路维定也只是用余光偷偷打量那只响个不停的腕表。
“路维定同学,你猜猜,这通响个不停的通讯,和你有没有关系?”诺亚开了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戏谑。
路维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他明白,能在面试的时候疯狂打通讯到院长这里的,和自己有关系的,也只有孟执沉了。
诺亚光是看路维定脸上瞬间变化的微表情,就知道对方已经猜到是谁在找自己了。他收敛了脸上的戏谑,语气变得极具威严和攻击性,字字直戳路维定道:“我会继续按照流程面试你,你今天的表现,将会决定你的这位长辈能不能把你从这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