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路维定非但没被这句话吓到,反而在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
面试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诺亚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极其刁钻,书上不会有任何现成的答案,路维定也不知道自己回答得具体怎么样,但他非常渴望进入军校给父母报仇,便在回答的时候不自觉将自己的执念带入其中。
诺亚清晰地听出了路维定话里的恨意,以及骨子里的那份偏执,结束问答后,他在平板上快速操作了一番,随后看向路维定,沉声道:“很好,你的恨意和偏执,可以帮你在前线站稳脚跟,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人,至于你的那位长辈,我会帮你劝说好。”
路维定立刻对诺亚行了个标准军礼,强压激动道了谢,转身离开了面试室。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就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工作人员着急忙慌地朝他跑了过来。
“路维定同学,孟少将托我带话,让您立刻单独去4号等候室等他。”
路维定的心情瞬间从云端坠到了谷底,也正是这个时候,周行硕结束面试正美滋滋地坐在原来的位置,对着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此时的路维定满脑子都是焦虑和不爽,只觉得这人的笑脸非常烦人,便直接黑着脸离开了。
他在等候室里简直坐立难安,比面试直面诺亚的时候还要紧张,没等多久,门就被孟执沉推开。
孟执沉的眼里布上了浓重的红血丝,军装外套上还沾着一缕驾驶舱座椅特有的味道,他的脸色比之前和路维定吵架的时候还要难看,他没骂,也没吼,站在门口盯着路维定足足有一分钟,眼神里的失望和愤怒盯得路维定有些抬不起头来。
“跟我走。”孟执沉咬牙吐出一句后,伸手拎起路维定的后领,一路长途跋涉把他带回了地下掩体的住处。
之前许诺好的月球之行,自然也因为这件事直接作废了。
整个假期里,孟执沉几乎没有给路维定什么好脸色过,但他还是没放弃劝路维定回头的尝试。
孟执沉一次次找路维定谈话,甚至和路维定说,只要他答应转去后勤保障方向,自己可以动用权限和人脉,给他找联邦科学院最顶尖的生物领域专家做导师,只要他肯回头,什么都能安排。
可路维定每次都坚定地拒绝孟执沉提供的所有帮助和安排,多次表示自己不会转方向,而且只想靠自己的努力走未来的路。
一次次的拒绝终于把孟执沉那点耐心磨没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少年,直接气笑了,放下狠话道:“行,你翅膀硬了,要自己闯,我让你闯。”
孟执沉扔下这句话,直接把给路维定提前定好的快速专车票取消了,让他自己去坐学院的免费慢车班次,让路维定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路维定也完全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去那读书,别说转12次车,就算是徒步过去,这学他也是上定了。路维定便带着背包,踏上了那列要不停转车的免费列车,再后来,便是在车厢里和周行硕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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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真够倔的...”周行硕靠在病床上,止痛药的劲还没过,倒是正好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听完路维定的过去,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感叹道:“这么硬的背景给你,你说不用就不用,换我我就扛不住了,真是佩服你。”
周行硕想敬个礼表达自己的敬意,但是手上圆滚滚的两个球实在不太雅观,他折腾了一下没成功,只能悻悻放弃。
周行硕很快收敛了表情,一脸认真看向路维定,道:“不过说真的,你父亲这事疑点也太明显了,你刚才说,你一踏进那间实验室,就整个人感到不对劲,情绪完全不受控制是吗?”
路维定听到这话,身体还是下意识起了点应激反应,但自从他把这段最不愿触及的过往和周行硕坦诚之后,这些让他痛苦的记忆似乎失去了再把他拖入深渊的力量。
他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点了点头,道:“是,一推开门,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阴冷感觉,进门的一瞬间,所有的感觉都好像直接被放大了,就像...”
话说到一半,路维定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睁大。
这些年他一直主动回避这段回忆,拒绝自己去想任何细节,结果就这么直接忽略了一个如此基础的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