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维定利落地搬过椅子,端坐了下来,等待两位前辈的训话。
“我的老朋友足足劝了我四个小时,才让我松口,答应让你留在这里继续读书。”孟执沉的声音里带着长辈的威压,审视着眼前的路维定。
路维定一听自己还能留下来继续读书,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用满是感激的目光望向校长。但校长的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孟执沉。
“听着路维定,我允许你继续在预科学校里学习,但你绝对不准参加联邦军事学院的招生面试,等你一毕业,立刻转去研究型大学深造,听明白了吗?”孟执沉无视了一旁校长为难的眼神,目光直直盯着路维定,说出来的话完全就是命令。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话刚说完,路维定立刻就急了,满是错愕和不服气,开口反驳道:“为什么?!我考军校有什么问题?孟叔你自己也不是军人吗?我想为人类做贡献有错吗!”
“你问我为什么?还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不就是想复仇吗?”孟执沉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都和你强调几百遍了,你父亲是因为情感防火墙去世的,你还抓着亲阈教派不放,你进军校不就是想投身反教派的行动里去吗?知不知道每年因为内斗折了多少人,你对得起你父母留给你的这条命吗?!”
一听对面提到自己父母,路维定积攒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冲破了堤坝,身体因为情绪激动止不住地发抖:“是爸爸他亲口和我说的!是亲阈教派害死的他!”
“住口!”
孟执沉猛地一拍茶几,怒喝声震得房间里都出现了回音:“路征当时对着你都会开枪,这种精神混沌状态下的胡话你都会当真?”
“就算是胡话,我也要考军校!”路维定的话里毫不掩饰恨意,那股十头驴都拉不回来的倔劲又上来了,“阈族害了我爸害了我妈,我就是要和它们拼了!”
孟执沉直接被他气笑了,怒火反而压了下来,他没有用更严厉的语气骂回去,反而用异常冷静的声音,沉声威胁道:“行,有志气。那你听好了,你今天要是再说一句想考军校,那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这里滚出去,这里教的每一个字,你都别想再听进去。”
“我说到做到,对吧,老朋友?”他的音量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胁,说话时他没有看身旁的校长一眼,目光依然钉在路维定的脸上,极具压迫感。
路维定被这话噎了一下,瞬间慌了神,他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校长,但校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接住他投去的求助。
路维定这下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孟执沉的是认真的。路维定瞬间哑了火,攥紧拳头置在膝盖上,用盛满了不甘心的眼神回盯孟执沉的眼睛。
这个眼神让孟执沉突然愣神,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年轻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而他说出了不可挽回的话。愣神只持续了片刻,随即他的火气更盛,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听着路维定,我刚刚话里面的每一个字,你都给我记在脑子里,我说到做到!”他对着路维定全然摆出一副长辈说教的模样,看这少年依然是那副不服气又哑火的样子,孟执沉也没再多说废话,转身就朝着门口离开了。
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地摔上,办公室里只留下了欲言又止的校长,和坐在椅子上攥紧拳头的路维定。
“我和孟少将认识了快二十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校长终于打破了沉默,叹了口气,“当年我们在舰队共事,他是出了名的温和冷静,从来没见他对谁会这么发脾气。他这次是真的怕了,怕你出事,才会急成这个样子,你还是好好考虑清楚吧。”
路维定咬紧下唇,眼底的偏执和不甘分毫未减,他很清楚,现在硬碰硬只会断送自己读书的机会,只能先假意妥协,蛰伏下来,把预科的课程读完了才有后续可言。
“我知道了,谢谢您,校长先生。”路维定没再多说什么,对着校长告别后,默默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