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和路维定熟络起来之后,他自己的真实性格也在路维定面前显露出来,想开玩笑就开玩笑,偶尔也会调侃一下路维定,开解开解对方,路维定对此非但没觉得冒犯,反而经常被他带动,流露出浅淡的笑意。
斯特莱也察觉到了周行硕的变化,每次看到周行硕和路维定说说笑笑的样子,他也只能一个人憋着酸水跑回宿舍,等着周行硕回来后,黏糊糊缠着对方,非得把白天缺的关注全部补回来才肯罢休。
日子不紧不慢地裹着,大概在开学两个月后,学院的内网下发了一则招募情感防火墙受试者的通知,用的是最高级别的红头加急标识,强制推送到了每位学生的平板上。
通知文件里罗列的福利和补贴,简直好到让人瞠目咋舌。只要参加受试,就会有高额的补贴和特供的营养餐,还能获得极高的学积分,附带超高额的30年医疗赔付保障,毕业时还有联邦政府的优先录用权。
林林总总十几项福利,别的不说,光是补贴的数字,就能让一些囊中羞涩的学生馋到眼红。
通知刚下发的时候,整个学院都是议论和惊叹的声音,不过没过多久,就全变成了恐惧和担忧的讨论声。
初代情感防火墙的那些恐怖传言实在太多,甚至有部分学生亲眼见过那些情感防火墙植入失败的例子。很快,所有人的讨论方向,从对高额福利的惊叹,变为了对二代情感防火墙的畏惧。哪怕一些家里条件极其困难的学生,也不敢拿命去赌这份高额福利。
周行硕坐在宿舍的床边,滑动手里的通知,和隔壁床同样拿着平板的斯特莱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了一声认命的叹息。
倒霉蛋周行硕在学院通知下发的前一天晚上,按时和亨利张还有对接上级,进行了一次三方加密密谈。亨利张转述的语气都跟着对接人的内容变得急切起来,催他赶紧把能知道的东西再复述一遍。
周行硕当即明白,猜测联邦这边大概率要有什么大动作,便将“路维定不知晓存在情感防火墙机密”这件事,告诉了对方。
此番话一出,亨利张和对接人明显沉默了,显然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了对面的预料。亨利张紧张兮兮地看看屏幕上的周行硕,又慌慌张张的用手检查语音转播组件是否正常,却依然等不到上级的指令。
沉默时间如此之长,都要达到学院哨兵系统的预警时间了,上级这才终于开了口,让亨利张来传达新的指令。
然而这个指令直接让周行硕的心凉了半截,教派竟然要求他主动报名参加这次二代情感防火墙的志愿受试计划,还要他尽可能地获得更多有关实验的情报。
接下任务后,周行硕沉着脸,心情复杂地回了宿舍,一进门就看到同样失魂落魄的斯特莱坐在床边。两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什么都不用说,当即就明白双方都接到了要去当受试者的死命令。
“行硕,怎么办啊!我要是出事了,我姐怎么办啊!”斯特莱是真的有点慌,他极少和周行硕谈起已经和自己闹掰的医生姐姐汉娜,这次他是真的感觉大祸临头,都开始考虑姐姐的安危了。
“往好处想啊,要是真到了哪一步,上路了还有我陪你过奈何桥呢,怕什么。”周行硕是当真有这个想法,要是自己真栽在这个受试实验里,还有个认识的人陪自己一起走,反倒没那么怕了。
“什么奈何桥啊!那是你们归国家管的,又不收我这个外国人!”斯特莱被周行硕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整得又气又急,抓着周行硕的肩膀就是一段晃,还不忘酸溜溜补一句,“算了,真到那时候,肯定是你和路维定一起搭伙走奈何桥,我还得被恶魔抓去下地狱,哪见得到你!”
俩人从“如果瘫痪就抓对方照顾”到“真出事了怎么上坟”不停地互怼,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贫嘴了一晚上,愣是谁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人只能顶着黑眼圈,认命地等学院的正式报名通知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