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终于结束,周行硕的第二个学年如约而至,才开学第一课,苏利文就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的惊喜。
实践课上最脏最累的任务全都被派给了周行硕,搬零件、通油污管道、搬耗材擦仪器这种打杂的苦活也全扔在了他头上。
周行硕真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自打开学以来,他的脸就没一天白净过,每天不是沾着厚厚的污渍,就是蹭满了难洗的油污印子。早上刚换上的干净制服,不到中午就变得脏兮兮的,周行硕的衣服全是一天两洗,但依然赶不上制服被弄脏的速度。
他听说苏利文整个假期都被季马追着折腾,天天提心吊胆的,直到开学才勉强喘口气。周行硕这才明白苏利文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挑剔和不爽,原来是要把一整个假期受的窝囊气全撒在自己身上。
课堂上,苏利文对周行硕说的话,更是句句带刺,听着阴阳怪气。周行硕知道自己理亏,也只能老实巴交地全盘接受,不敢违背苏利文的安排。
新的学年,联邦军事学院也迎来了新一届的新生,毫不意外,航天器工程专业的学生依然少得可怜,算下来,这次报道的新生,还比周行硕他们那届少了一个。
新生操作课上,整个偌大的车间里,就稀稀拉拉站着个位数的新生,他们听完高压操作注意事项,又看完违规操作导致的真实事故视频,一个个全都吓得脸色惨白,谁也不敢上前碰工具。
苏利文嫌这些学生难哄,直接把满身油污的周行硕给唤了过来,让他过来做助教。周行硕心里清楚,说得这么好听,还什么做助教,摆明了就是故意把哄新生的烂摊子交给自己,明明自己也才比这些学生大一个学年而已。
没办法,周行硕也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凑过去教他们怎么使用器械,怎么规避风险,放轻声音哄那些瑟瑟发抖的学生,告诉他们只要按规范来就不会出事。
他好不容易安抚完这群学生,刚让他们试着上手,就有一个学生因为操作不规范受了伤。这一下又把这些新生吓得够呛,周行硕只能先把受伤的学生安顿好,再赶紧跑回操作台把几个正在操作的学生稳住。
这一节课下来,周行硕嗓子都快冒烟了,差点没被累死,他宁愿去爬全是油污的管道,都不想在这里做托儿所助教。
苏利文全程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周行硕硬着头皮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下课的时候,他还特意走过来,对周行硕的助教操作挑了一大堆刺,末了还通知他,接下来半年的新生操作课,都得他来当助。
周行硕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不过这事也有好处,至少做助教可以给周行硕额外的补贴进账,还有不少学积分奖励。但坏消息听起来更不妙,这点补贴对他毕业以后的联邦工作卖身契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而且在苏利文的特殊关照下,周行硕的课业繁忙程度直接翻了倍,一整天都要连轴转。
得亏周行硕的身体素质扛打,基本睡一觉就能缓解,不然这么折腾,不出半年他就要休学回地球修养去了。
可怜的周行硕一边因为课业累成狗,一边还要应付教派那边定时的任务催促,整个人实在是心力憔悴。但他也遵守了对斯特莱的承诺,没再动私自举报联邦的念头,每次汇报前,他都会和斯特莱提前核对要透露给教派的内容。
俩人没有直接把核心线索定位到那枚迷你放大镜上,只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缩小机密可能存在的媒介范围和藏匿位置,保证主动权始终把握在自己手上。
于此同时,周行硕还要维系和路维定之间的友谊关系,他意外地发现,自从上次天文台的谈话之后,他和路维定之间的相处模式像是坐上了火箭一样,好得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以前都是周行硕主动去找路维定搭话,现在却似乎反过来了。有时候周行硕没注意到路维定在附近,对方甚至会主动上前和他寒暄,顺手帮周行硕接过一部分重物,一路陪过去放东西。在食堂吃饭时,如果斯特莱有事没过来,路维定便会直接端着餐盘,径直走到周行硕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陪他吃饭。
周行硕最直观的感受是,路维定身上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感,在自己面前明显消失了,但似乎在其他人面前,他依然是那个冷冰冰的专业第一。
同时,路维定和斯特莱之间的气场不合也越发严重,两人已经到了只要光是看一眼,就会彼此冒火气的程度。得亏斯特莱之前收到过来自教派的警告,就算现在他心里再不爽,也拿路维定无可奈何,只能主动回避,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咬牙暗恨。
路维定对周行硕卸下防备后,周行硕跟他聊天,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顾这顾那,束手束脚了,周行硕本身的性格其实比较像邻家男孩那样,温和又喜欢照顾人的讨喜性子,无奈生活太苦,把他硬逼成了一个命苦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