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发的这一天，周行硕的日程依然被苏利文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早上他和斯特莱刚叹完气，立刻就得收拾好工具箱，跑去操作车间安抚学弟学妹们。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周行硕又得马不停蹄地跑去完成自己的课程任务，忙到晚上，扒拉完两口饭，他又被苏利文轻飘飘的一个通知，打发去了太空要塞的最底层，去清理堵住的排污管道。

周行硕也没辙，只能换上笨重的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认命地站在黑黢黢的管道入口，开始系安全绳结。

打结的时候，周行硕依稀记得当年自己开学之时，佐伊拉学姐曾经提起过有个学长在清理管道时操作失误，直接滑进了管道的深处，最后被末端的垃圾处理器搅成了肉块，最后还得苏利文自己一点一点扣下来才清理干净...

周行硕真是欲哭无泪，没想到自己如今也可能面临同款下场，只能硬着头皮往管道里钻。

好在整个过程有惊无险，管道内壁实在是滑得找不到着力点，多亏周行硕给自己系了两条安全绳，这才没顺着油污滑下去。管道是又狭窄又黏滑，周行硕只能弓着身子，一点一点小心处理，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把堵塞的管道通开了。

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快累得虚脱了，防护服黏满了腐臭的污垢，防护服内的内搭也被闷出来的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从里到外都是黏糊一片，难受至极。

周行硕清理完工具，收拾完修理现场，疲惫地冲洗好防护服，放回底层杂物间。虽然有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穿戴在身上，他的全身依然沾染了刺鼻的味道，脸上也蹭着些许难以处理干净的黑印子。

不过好在是处理完毕，周行硕不想继续留在这个臭烘烘的鬼地方，便背起快有半个自己重的工具箱，晃晃悠悠进入电梯，打算直接从要塞最底层回去。

电梯上升许久才到目标楼层，周行硕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的念头，没注意，直接和迎面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得亏对方伸手扶住了自己，周行硕才没和工具箱一起摔倒在地上。

他慌忙抬起头想说声对不起，竟意外发现自己撞到的人是路维定。

路维定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后这点惊喜却因为周行硕狼狈不堪的样子，被错愕和担忧取代了。

周行硕现在的样子看着实在是有些不太妙，他的脸上手上蹭着黑乎乎的印子，头发也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整个人看着快脱力了。

路维定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伸手接过了周行硕差点没背住的工具箱，稍一用力，就把整个箱子背到了自己肩上。

他扶着周行硕的胳膊，把人带到了不远处的休闲活动区，让周行硕待在沙发上，自己转身替对方去把工具箱给还了。

周行硕也没跟路维定客气，此刻的他累得浑身骨头如散架一般，直接瘫在了沙发上，浅浅地歇了口气。

几分钟后，路维定回来了，他的手里还多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走到周行硕面前，伸手就想替对方擦脸。

周行硕简直受宠若惊，赶紧缩起脖子，连连摆手拒绝，路维定却固执地制止了周行硕想要避开的动作，用毛巾一点点蹭去了他脸上沾到的油污，

擦干净脸后，路维定又从头到脚把周行硕用眼神扫视了一通，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便继续拉过他的手，把他沾着黑渍的手指一根根展开，用干净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起来。

周行硕自开学两个多月以来，确实能感觉到路维定对自己的态度在慢慢软化，但今天如此亲近的举动实在是把他吓得够呛，周行硕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浑身又别扭，又不自在。

“维定...你今天这样，是有什么事吗？”周行硕实在有点扛不住对方如此专注的目光，终究还是开了口。

路维定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了一层红，却依然固执地把周行硕的手指擦了个干净，才放下毛巾，反问道：“我找了你好久，问了你的同学，他们都不知道你去哪了，但看你这个样子，是去要塞底层做维修任务了？”

“嗯...”周行硕看他终于擦完了自己的手，赶紧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藏到身后，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陌生的酥麻感。

路维定看着周行硕下意识闪躲的动作，眉眼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失落，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晚还要去通管道，苏利文让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