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黎明号出发开始讲起，讲到父亲情绪失控，母亲抱着自己逃跑的时候，周行硕的声音突然卡了壳，浑身开始不收控制地发抖，脸色差的要命。

斯特莱见他这样，连忙从床板侧直起身子，伸手扶住周行硕颤抖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周，这部分别讲了，直接说后面吧。”

周行硕被他晃了几下，才从痛苦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缓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开口，从自己被收容所接收开始讲：“我在收容所那边遇到了亨利张，就是对接我的阈族传教士，他每天都来找我谈话，后来有一天，他告诉我，黎明号之所以会坠毁，和联邦脱不了干系，说联邦本来可以救下我们，却选择了击毁黎明号来保全自己的利益...”

“等等。”斯特莱突然打断了周行硕的讲述，“黎明号事件我听说过，当时可是轰动全球的大新闻，照你刚刚的描述，那个在飞船上发疯失控的科学家叶明，听起来不就是亲阈派的人吗？怎么到了亨利张嘴里，就把责任从亲阈教派这边摘得干干净净了？”

“...你说得对，我当时还小嘛，脑子没那么清楚，后来我也查了明面上能看到的资料，如果光是他一人发癫，能正巧吸引这么多阈族的可能性太低了，黎明号的航线也确保不经过高危区域才会允许放行的，总之就是越细究越奇怪，很多细节对不上...”

“那你都发现不对劲了，还跟着他们干？”斯特莱发自内心地感到困惑。

“当时还不是脑子一热吗，对方又是煽动你又是安慰你，我那时才12岁，哪有现在这点分辨能力？可不是说信就信咯！”周行硕越讲越心虚，索性强词夺理了起来，“而且我加入的时候也考虑了，考上军校以后有了身份和资源，查黎明号的资料不是更方便？再说了，你不也是脑子一热加入的吗，多少理解一下吧！”

斯特莱被这番话呛得直接语塞，合着他俩都不是什么正经间谍，都是被教派画的大饼忽悠过来的怨种。一个为了逃离叔叔家，一个为了查真相，本质是两个想利用教派资源的墙头草。

周行硕见他没反驳也没说话，心里的不安更甚：“那现在怎么办？我也喝了那个圣水，要是现在跑路，以后岂不是要天天提防自己接触的所有东西？要是哪一天不小心碰到了会触发毒素的东西，或者被教派的人发现暗杀，我们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我只知道我们体内的玩意是种生物碱，只要我们不再喝那个圣水，可能时间久了就代谢掉了呢。”斯特莱像个树懒似的，整个人挂在了周行硕身上，“现在还多了你这么个盟友，我反而更加放心咯。”

周行硕差点被他压得滑下凳子，一想到自己身体里的毒，他就觉得前路一片迷茫，如果自己哪天也收到教派下达的灭口任务，他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我们正式结盟吧，你要查黎明号的资料，我会替你想办法，以后我执行任务遇到危险，你也得帮我打掩护，等事成之后我们一起跑路。”斯特莱从他肩膀处抬起头，带了点撒娇的意味，眼巴巴望着周行硕，等着他的回应。

“结盟？如果你暴露了，可别把我卖了。”周行硕看着他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现在这种情况，两个人抱团要比一个人好，只是他心里依然是没底，忍不住补了一句道：“还有你说的跑路，我们真的跑得掉吗？教派到处都是眼线，除非我们...”

斯特莱瞬间就意会了周行硕没说出口的话，道：“除非假死，对吧？只有彻底抹掉现在的身份，换成全新的面孔和档案，我们才能真正摆脱教派的掌控，不然我们这辈子都得活在阴影里呢。”

斯特莱往床沿凑了凑，特意放轻了声音道：“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真不想走这一步，假死的风险太大了，除了计划，还得有个天赐的好时机。要是我们假死没人配合，搞不好到时候被人忘在宇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啊，你想想，你可是未来的顶尖工程师，而我将会成为王牌驾驶员，到时候我俩靠星舰制造点事故，好好配合，演个戏跑路，岂不是天作之合？”斯特莱越说越来劲，眼睛亮晶晶一眨一眨的。

周行硕被他说得心头一动，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这事真有可行性。

斯特莱见他还是这幅瞻前顾后的样子，心里瞬间泛起一阵不爽，他抱住周行硕胳膊的手开始发力，直接开始威胁道：“接不结盟？再不答应，我就直接去学校那举报你，说你是间谍！”

“你敢？！你要是敢举报我，我就把你也供出来！”周行硕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挣扎着想挣脱斯特莱的禁锢，却被对方钳得更紧了。

“那你还犹豫什么？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听着，周行硕，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一起合作还有一丝生机，要是各干各的，我们迟早被教派肃清，最后连尸体都无人认领！”斯特莱的眼睛发狠般死死盯着周行硕，盯得周行硕心里发毛。

周行硕犹豫再三，权衡来权衡去，如果自己不答应斯特莱，以他的性格，可能真的会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情，只能妥协道：“行，我答应你。我乐视把自己的命都赌在你身上了，你也别想出卖我。”

“成交！”斯特莱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这才松开紧紧钳住周行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