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价硒...
斯特莱看到结果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头到脚贯穿他的全身。
自己体内什么时候被埋下这样一颗致命的地雷?
斯特莱开始疯狂回想自己在收容所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毒素入侵自己的蛛丝马迹。
他的每顿饭都是自己亲手从大锅盛到碗里的;自己的洗漱用品、水杯、还有贴身物品从来不让别人碰,每次使用前他都会清洗一遍再用...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的可能,只有一个途径的嫌疑最大。
那瓶来路不明的圣水。
那是他当时宣誓加入教派,白发神父要求他喝的,说这是标准的入会仪式,加入教派的人都必须喝下去。这圣水无色无味,和普通的水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斯特莱总觉得这东西来路不明,始终有点膈应,后来看自己喝了也没什么反应,就渐渐没去管了。
难道真是那瓶圣水给自己下的毒?
这个念头让斯特莱感觉呼吸困难,如果是真的,那从他答应加入亲阈教派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亲阈教派用这种方式在他身体里埋下了地雷,随时能夺走他的性命,只要他稍有异心,就会像马利克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一想到自己曾经喝下这种东西,还亲手杀死了一个和他一样被操控的可怜人,斯特莱的胃部瞬间翻江倒海,一股极其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咽喉,他再也忍受不住,抱着垃圾桶开始干呕起来。
几天后,教派的任务通讯准时到来,白发神父依旧操着那副温柔的嗓音,用约定好的暗语布置任务,他完全没有提半句马利克的死,就好像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屏幕上那位笑意盈盈的神父,就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魔,那双眼睛见过无数的死亡,却依然能若无其事,对着斯特莱展露温柔和笑意。
教派专挑这些受尽苦难看不到未来,内心脆弱又渴望救赎的孩子下手。他们将会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美好的蓝图和温柔的言语,一点一点卸下孩子们的防备,让孩子们心甘情愿加入教派,从此成为被他们牢牢掌控的棋子。
当这些棋子失去利用价值或者脱离掌控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清理程序,让棋子消失,之后他们又会继续用同样的方式,寻找下一个在困境中挣扎的备选孩子。
......
“讲完了,有没有什么听后感?”
斯特莱往后靠在床头的床板上,耸耸肩,他也没打算对周行硕全盘托出自己的经历,自己干过的错事他是一个字也没提,顺便给自己的悲惨经历做了点艺术加工,特意放大了叔叔一家的刻薄压榨和姐姐汉娜对自己的不理解,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孤立无援,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天...你也挺不容易的。”周行硕坐在小凳子上,紧皱的眉头全程没有松开过,他看着眼前这个毒舌又爱捉弄人的室友,竟然产生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怜惜感。
周行硕忍不住在心里把亨利张和那个笑脸藏刀的白发神父对比了一下,亨利张虽然人不靠谱,但对比下来简直纯良得像只小白兔。之前他还因为没被教派重视有点失落,现在听下来,感觉还是做边缘人幸运点。
“是吧,我好惨的哦。”斯特莱见周行硕似乎动了恻隐之心,便微微前倾上半身,两个眼睛瞬间泛出水光,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格外可怜兮兮,“所以你要对我好点啊...”
周行硕被他突如其来的狗狗眼盯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犹豫了片刻,又移了回来,轻轻地拍了拍斯特莱的肩膀道:“那你以后可别捉弄我了,我会好好帮你的...”
斯特莱眼底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立刻收起之前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切换回了往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往后一仰,重新靠回了床板上:“现在到你了,说说你为什么加入亲阈教派?”
周行硕收回了放在斯特莱肩膀上的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我是因为黎明号的事情加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