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被两个黑人壮汉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他双脚耷拉着,任由靴子裤子在地上被拖行摩擦,整个人像个被拽着的破麻袋,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俩壮汉拖着他进入了安保室外的螺旋通道,头顶的灯跟着他们的前进,一节一节弯着亮过去,刚开始的弯道急得厉害,几乎三四步就得拐一个弯,两个壮汉没轻没重,一到转弯处就硬扯周行硕的胳膊往内侧拽,疼得他快把下嘴唇给咬穿。
刚刚在旋转滚筒里的后劲还没过去,现在又被拽着在螺旋通道里拐来拐去,周行硕只觉得天旋地转,晕得连嘤嘤哀叹的力气都没了。
好在绕到后面几个弯时,情况渐渐好转,螺旋通道的弧度平缓了不少,宽度也比刚才扩了近一倍。
两个壮汉拽着他的力道松了些,那股天旋地转的恶心感终于缓了些许,周行硕这才稍微能喘上一口气。
他们每绕半圈,就需要通过一个闸门,三个人得被门上的红色扫描光来来回回扫上三次,闸门才会缓缓向上划开。
周行硕只能靠不停地数开门次数来转移注意力,终于,第十五声开门声响起,门后面出现的通道终于不再是令人犯恶心的昏暗弯道,而是直挺挺,敞亮亮的过渡通道。
周行硕整个人被过渡通道的暖光灯照得怨气都淡了几分,可惜通道就这么短一截,他还没来得及顺气,立马就被架着塞进了一辆迷你框架型摆渡车。
这车子由金属骨架和半透明防护罩组装而成,空间小得离谱。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一挤,才勉强坐下。
周行硕的脸颊被牢牢卡在两个人的肱二头肌上,嘴更是被挤得嘟成一个O型,好巧不巧,他脑袋的位置正好能闻到俩壮汉最浓郁的汗臭味,此情此景,周行硕由衷地希望自己从未被克隆过。
他们坐稳后,摆渡车周身随即浮起上下两圈全息警戒线,悬浮字则夹在中间亮起,绕着车身四周循环展示“嫌疑人员押送中,请勿靠近”。
待其中一壮汉刷完秘钥,摆渡车便开始根据指定路线移动,一路上时不时有路人好奇探头,简直就是游街示众。
周行硕恨不得把整个头塞进自己的衣领里,祈祷没人认得出自己这张已经被夹变形的脸。
星舰走廊实际很新奇,顶部有传送物资的传送带不停地运作,周围两侧有蜘蛛一样的清洁机器人,正在一点一点地趴在舱壁上挪动。
如果不是坐在这该死的丢人小车里,周行硕肯定会追着传送带来回跑一天,然后盯着蜘蛛清洁机器人打扫卫生四小时。
就这么弯弯绕绕,摆渡车一路载着三个人穿过热闹的生活区域,拐进了二层情报科的地盘。
一进入此地,原本充斥在周遭的生活化痕迹瞬间消失,人声机器运作声也像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片死寂。
走廊两侧隔几米就站着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庄严肃静,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不可侵犯的世界。
周行硕被俩壮汉架下车,拖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门跟前。
“审问室02”几个白色的黑体大字明晃晃印在门上,周行硕只是看了一眼大门,心脏就当场停跳一拍。
咯噔。
这下是真完了。
铁门缓缓打开,房间宽宽敞敞,顶上的灯照得房间也还挺亮堂,可房间正中央却孤零零摆着把银色的椅子,和周围敞亮的空间格格不入。
俩壮汉也没管周行硕乐不乐意,直接架过去,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周行硕屁股刚沾到椅面,蹭蹭蹭二十多个金属拘束环立马从椅身弹出,直接把周行硕的脖子,四肢,躯干牢牢钳住。金属拘束环在即将拷上他左臂的时候,还贴心地扩了半寸距离,刚好扣住他肿胀的左手。
?!来真的啊!
周行硕尝试扭动四肢,可金属拘束环就像定死在空气里一样,纹丝不动,两个壮汉确认周行硕被完全锁死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整个房间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拷在正中央。
“久等啦~”
没过多久,一道温软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一个挽着红棕色卷发,穿着白色医疗服,身材修长瘦弱的漂亮美人推着一个比她人还大上两圈的推车进来。
推车最上面还堆着两个大铁箱,这女人却推得毫不费力,从容至极。
她的衣服和周行硕记忆里汉娜医生的衣服有一些明显的区别:这位女士的衣服材质看着更加轻便一些,腰部下摆多了抽绳的设计,胸前没有十字徽章别着,右臂上倒是多了个十字臂章,周行硕目测,这位女士很可能是一位护士。
女人从容地停稳车,弯下腰抄起一把带插头的线,熟练地往周行硕身上的金属拘束环上怼,处理完这些琐碎的接线工作,一个内侧镶黑色触点的冰凉金属头盔被她拿起,轻轻地套在了周行硕的头上。
这个女人的动作如此轻柔,以至于让周行硕误判了头盔的重量,他毫无防备地准备带上自以为轻飘飘的头盔,却被出乎意料的大重量闪了脖子。
“唔...”周行硕努力撑起脖子,意识到这个头盔极可能是一种刑具,心中的不安像海浪一样波涛汹涌,撞得他心慌,赶紧开口问道:“护士姐姐...这椅子连这么多线,头盔又这么重,是要做什么的?”
那人正忙活调试机器,闻言转头,眉眼弯弯,语气软乎乎回应道:“你又叫错了,叫我以利哥哥哦~”
哥...啊?
以利没管周行硕快惊掉的下巴,弯腰继续在器械车里翻找东西,“这个头盔啊...你还是别知道的好~”他说话的尾音拖得轻轻柔柔,却让周行硕的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以利护士将最后一根连接线卡进器械接口,便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默默看着器械显示屏上的数据,没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