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没想和师兄抢什么。
在他心里,师兄就是首座的最佳人选。
王唤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什么争夺?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我没明白师兄的意思。”
“天权下代首座是谁,都不可能是我,母亲从来没打算让血脉成为天权选任首座的条件。”
更不必说,王唤的性子也不适合担任天权首座。
很早之前,王鹤卿就在张罗挑选弟子悉心培养,可惜没遇到合适的苗子,直到陈应临出现,才让他挑到了心仪人选,就顺势收关不再收徒。
王唤深知父亲心意,早想把令牌交给陈应临让他顺理成章地走到人前,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早前是因为陈应临年幼,不能服众,后来等他终于能独当一面了,南边又出了于炽那桩事。
人人都能看出来于炽是遭人暗算才有此劫,可是他被架在火堆上下不来,只有一条死路。
王唤深怕此事在陈应临身上重蹈覆辙,便又把这令牌攥在手里攥了几十年。
眼下时局正好,陈应临掌令是大势所趋,是人心所向。
只可惜王唤如今确实身体不佳,不然也能再为他造一波势。
那些没有出口的话语也不必提及,陈应临已然明了,心中百感交集:“……师兄。”
王唤起身,望着一池碧波,鼓励道:“父亲、母亲还有师兄弟们一直都很相信你,放手去做吧。”他拍拍陈应临的肩膀,转身离去。
长亭中,只剩陈应临一人,手里握着一把糖,临岸远眺。
彼时,风起青萍,莲池微皱。
***
三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为方雪准备的拜师大典赶在第一场雪落的时候筹备完毕。
王鹤卿按照李予的要求低调行事,故而受邀前来观礼的只有寥寥数人,可是为方雪准备的贺礼却一点儿不含糊。
天权方面,王鹤卿代远在北陆深渊的龙渊柏容送上一套轻甲作为贺礼,这套轻甲华光内敛,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能轻易挡住元婴期剑修的全力一击,是件不可多得宝贝。
他与王唤还另外各自准备了一份礼物祝贺,王鹤卿送的是盏能够协助聚灵的花灯,王唤送的是柄能涵养神魂的玉如意,都对方雪大有裨益。
陈应临受师父邀请也来参加了这次拜师大典,他从自己的法器里挑了好些个防御的法器送给方雪当礼物。
而天枢一方,初峥嵘派人送来三份贺礼,有其父添的福牌,有其姐画的符箓,还有初峥嵘自己找的罕见材料,可以锻造法器。
天玑有林琅送来的大批灵植仙草,天璇首座估计受他指点也送了许多灵丹。
西方玉衡阁凌群玉同样出手阔绰,晶石、灵矿堆积成山。而摇光和开阳首座也有派人来,送了几件法器、法衣,看起来只是听说有个稀世罕见的天才,派人来凑热闹顺便打探消息的。
一时之间,什么稀世罕见的珍奇法宝、灵丹妙药如流水一般送到方雪手边,哪怕她还不认识神兵也能从上面偶尔流转的辉光里看出此物非凡。
各方送来的礼物堆满整座大殿,简直让人无从下脚,光是唱礼就足足唱了两个时辰。
众所瞩目间,方雪身着一席白金长袍,缓步上前,停在李予身前。
“在你拜师之前,我再问你一次,想打破天道的偏见重书法则远比登天还难,也许你穷极一生都摸不到门槛,即便如此你也要继续下去吗?”
“是,即便如此,方雪也不肯放弃。”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她早已用她的行动说明了一切,李予静默片刻说:“前尘如烟散,今朝如日升。入我门下,你便要抛弃过往的一切,无念无想。你既然想为苍生照彻长夜,德被四方,那我便为你赐名‘掞光’,愿你所向披靡,如烈日当空普照天下。可好?”
“师父在上,请受掞光一拜。”掞光双手奉茶,深深跪在李予身前。
这盏茶接下,拜师礼已成。
作为师父,李予当然也有礼物送给掞光,他送的是一杆称。
“既然想重置法则,必然要明白如何称量天下,我送你这杆称,祝愿你能公正无私,明镜高悬。为它取个名字吧。”
掞光双手接过称,墨玉质地的秤杆触手温润,偶尔能瞧见几缕金光从中闪过,她想了一会儿,抬头说:“不阿权贵,不偏私远,才敢称公平,弟子为它取名‘不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