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青正在给一个富态的中年女人试用霜纹草面脂，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春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明显的急躁。“哎哎哎，你怎么不排队？后面去！”

一个穿着翠绿色褙子的女人挤了进来。

她三十来岁，浓妆艳抹，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一层，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像是刚逛完铺子。

蓝沁认得她，虞家二房的姨太太，姓吴，出了名的嘴尖牙利。

去年周家的族宴上，她跟着赵姨娘来过一次，坐在角落里，嗑着瓜子，眼睛滴溜溜地转。

吴姨太在椅子上坐下来，跷着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听说你们这儿免费试用？给我也试一试。”声音又尖又细。

秋菊用小玉勺挑了一点面脂递过去。吴姨太没有接玉勺，伸出食指，在盒子里挖了一大坨，挖出来的量够涂一整张脸。

秋菊的脸色变了，但没有说话。蓝沁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坨被挖走的面脂，表情没有变化。

吴姨太把那坨面脂糊在脸上，像糊墙一样，涂得厚厚的、匀匀的，连脖子都涂了。

涂完了，对着铜镜照了照，撇了撇嘴。“也就那样嘛，没什么特别的，还说什么会发光，我看跟普通面脂也差不多。”

她把铜镜往桌上一扔，站起来，恹恹道：“走了，好没意思。”

秋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那盒面脂是正品，被挖走了大半，剩下的也不能要了。

蓝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吴姨太面前站定。

“吴姨太，请留步。”

吴姨太转过身，直视蓝沁，“怎么？试用完了还不能走吗？”

蓝沁从柜台下面取出一盒试用的霜纹草面脂，打开，用小玉勺挑了一点，涂在自己的手背上。

银白色的膏体在她皮肤上化开，透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她把手背举到吴姨太面前。

“吴姨太，您看，正品霜纹草面脂，涂在皮肤上会发光。因为里面含有灵植的活性成分，遇体温会释放灵力。您刚才涂的那一盒，也是正品。但您刚才涂得太厚了，光被盖住了，反而看不出效果。面脂不是涂越多越好，薄薄一层就够了，涂多了浪费。”

她把手收回去，看着吴姨太的眼睛。

“您要是觉得不好，没关系。每个人的肤质不一样，有人适合，有人不适合。蓝田灵植不强求。但您刚才挖走的那盒，已经被污染了，不能再给别人用了，那是五十两银子。”

吴姨太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蓝沁倒是看出来了，这吴姨太是来捣乱的，不是来买面脂的。

虞家让她来，是想在开业第一天制造麻烦的。

蓝沁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小瓷瓶，是试用品，跟她刚才送给小丫头的一样大，她把小瓷瓶放在吴姨太手心里。

“这盒样品送给您，您拿回去用，薄薄涂一层，早晚各一次。用完了觉得好，再来买。觉得不好，不来就是了。蓝田灵植的门，永远对客户敞开着。”

吴姨太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吴姨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低下头，声音含糊：“少夫人，我……”

“吴姨太，您回去试试，觉得好，再来光顾。”蓝沁笑了笑。

吴姨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转过身，走了。两个丫鬟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

秋菊站在旁边，嘴唇嘟着，说：“少夫人，她挖了咱们一盒面脂，您还送她一盒样品？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