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青心细,爱唠叨。蓝沁吩咐她把“免费试用”的牌子挂在门口。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霜纹草面脂,每人限试一次。”
开业那天早上,店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
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甚至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像一群早起的麻雀。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排到街角的馄饨摊,又拐了一个弯,延伸到后面的巷子里。
蓝沁站在柜台后面,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秋菊心灵手巧,但不善言辞。她在店里摆了四把小椅子,靠墙一排,每把椅子前面放了一面铜镜。
铜镜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四盒拆封的霜纹草面脂,每盒都配了一把小小的玉勺。
春杏胆子大,嗓门高,还有把子力气。她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大家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机会!免费试用,不要钱!”
蓝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长队。过了一会儿,“开门。”她说。
甘青把门板卸下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向室内,把整间店照得亮堂堂的。
第一个走进店里来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
她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银簪,面皮白净,眉眼清秀。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两只手绞着帕子。
蓝沁朝她笑了笑,指了指靠墙的椅子,说道:“这位姑娘,请这边坐。”
大姑娘红着脸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秋菊用小玉勺挑了一点霜纹草面脂,先涂在她的手背上试了一下。
银白色的膏体触肤即化,凉丝丝的,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
大姑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眼睛慢慢瞪圆了。
涂过面脂的那块皮肤,好像瞬间比周围白了一个色号,皮肤看上去更加滋润光滑。
大姑娘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比了比:左手粗糙暗淡,右手细腻光亮,差别大得像两个人的手。
“姑娘,这是霜纹草面脂,脸和手,同样适用。”秋菊递过来一面铜镜。
大姑娘接过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秋菊又用小玉勺挑了一点面脂,小心翼翼地涂在大姑娘左侧面颊上。
旁边等着的人急了,有人七嘴八舌问开了:“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啊?这面脂到底好不好?”
大姑娘转过头。
她的左脸比右脸亮了一个色号,颧骨上的晒斑淡了,暗沉的肤色提亮了,涂过面脂的那半张脸,透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洁白细腻的柔润光泽。
“这款面脂,比我用过的所有面脂都好哎!”大姑娘拍着手,喜笑颜开道。
大姑娘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放在柜台上:“我买一盒。”
甘青收了银子,递给她一盒青瓷小瓶,瓶口系着红绳,标签上印着“蓝田灵植”四个字。
大姑娘把面脂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宝贝。她走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
队伍越来越长。
春杏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改用铜锣。“当当当”,敲一下,喊一句:“不要挤!排好队!”嗓子哑了,喝口水继续。
蓝沁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笔,刷刷地签着订单。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挤到柜台前,踮着脚尖,把几文铜钱放在柜台上:“蓝先生,我想买一盒面脂,给我娘的。我娘的脸冬天会裂,很疼,这是我攒了好久的钱。”她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蓝沁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小姑娘,你攒了多少钱?”
小丫头把那摞铜钱往前推了推:“二十三文。”
霜纹草面脂五克装普通包装一盒二十两银子,十五克装精包装一盒要五十两。二十三文,连零头都不够。
蓝沁从柜台下面取出一盒小样,是一克装的霜纹草面脂试用装。
她把小瓷瓶放在小丫头手心里:“小妹妹,这个送给你,不要钱,拿回去给你娘。用没了你再回来拿。”
小丫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把小瓷瓶攥在手心里,朝蓝沁鞠了一躬,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蓝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蓝沁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望着小女孩消失的背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