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公主颔首:“蓝奉御,你倒是第一个敢跟我说限购的人。也罢,两盒就两盒罢。”
蓝沁从匣中取出两盒面脂双手奉上,永平公主的丫鬟接过,主仆二人转身便没入珠帘摇曳处。
待到人潮渐散,虞家女眷才缓步上前。
蓝沁认得她是虞靖瑶的嫂嫂顾氏,嫁入虞家已三年。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绣缠枝纹的褙子,发间赤金嵌宝簪子熠熠生辉,妆容虽精致,眉眼间却凝着一段踌躇。
她在人群最末立了许久,看着夫人们一盒接一盒地将面脂取走。
顾氏看上去好像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看看”的。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看着看着,就已经站到了柜台前面。
顾氏垂首不语,竟不敢直视蓝沁。
“虞少夫人,可需要什么?”蓝沁温声问。
顾氏唇瓣轻启,声如蚊蚋:“我要面脂……一盒。”
蓝沁默然取出一盒递过去。顾氏匆匆将五十两银票放在案上,握紧那瓷盒转身便走,石榴红的衣角掠过门槛,很快消失在廊外。
茶会散了。
回周府的马车上,蓝沁倚窗望着街景在眼前闪过,旧事亦如潮水漫涌上心头来。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白日,虞靖瑶站在周家偏厅中,一身娇艳粉裙。
她俯视着局促的蓝沁,语调轻扬:“你就是蓝沁?听说你和绍康哥哥定了娃娃亲?”那双眼里盛着与生俱来的优越,像看一株檐下的小草。
而今,虞靖瑶的嫂嫂却在她面前低眉垂首,连一声询问都轻得近乎怯懦。
说不上是怅然,或是慨叹,蓝沁只觉得命运如环,起落有时,昔日俯视之人,今朝亦在尘世中学会了低头。
风微微吹动车帘,漏进几缕斜阳。恍惚间,马车已然到达周府门前。
蓝沁提着裙角匆匆踏入府门。她没去正厅,径直拐进了书房。周绍康正伏在案前,手里的狼毫悬在账本上空,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娘子,你回来了?”他搁下笔,把账本往前推了推,“今日的销售记录,你看看。”
蓝沁接过账本,她一眼扫到那行数字:“霜纹草面脂,今日售出:四十盒。收入:三百六十两……”
这是她亲手研制的第一批面脂,没想到竟然如此受欢迎。
周绍康笑呵呵地,眼里全是骄傲:“娘子,你比我做生意厉害。”
蓝沁被他那副得意又惊叹的模样逗笑了。
周绍康把账本合上:“第二批面脂,你打算定价多少?”
蓝沁说:“五十两。”她补道:“好东西不卖便宜。霜纹草面脂用了三季的霜纹草精华,光提纯的工序就反复了七次。”
周绍康替她把纸笺收进书匣,又从钱匣里捧出那摞银票,一张一张地码整齐:“以后霜纹草面脂,咱们就按五十两卖。第二批面脂,按霜纹草现有的产量,每个月能出三百盒。瓷瓶我已经让窑口赶工了,红绳也新订了三捆。你只管配好面脂,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蓝沁忽然开口:“面脂定价五十两的话,月收入就是一万五千两。一年下来,十八万两。”她说着,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十八万两,放在一年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神农已经在识海里尊称她为“美容教母”了,并奖励神农币十枚。
“美容教母?……”她在心里轻声念着,觉得有点虚幻。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咦?我以为你只懂种地,何时知道美容教母这种词了?”
系统嗤笑:“丫头,你忘记了?你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这些词,我当然是同你学的了。”
蓝沁这才恍然记起,她在研制霜纹草面脂时,常向系统自诩自己是美容教母,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