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霜纹草面脂的样品做出来时,蓝沁没让任何人代劳,自己先试用了。
她在手背上轻轻涂了一点,膏体是银白色的,带着一层淡淡的珠光,触感凉丝丝的。
涂过的地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细腻光滑,原本微微发干的纹理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填平了,指尖摸上去,竟有种丝绸般的润泽感。
甘青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又去摸蓝沁手背上涂过的地方,惊喜道:“少夫人,您这东西真是神了!比宫里那些御制的香膏还要好使,这才刚涂上就这么明显,要是用上十天半个月,那还得了?”
蓝沁没急着答话,只是仔细端详着手背上那片皮肤的变化。
她将样品小心翼翼地分装进青瓷小瓶里,每个瓶子容量恰好一两,用红绳系好瓶口,又裁了一沓素白的宣纸,蘸了墨,一笔一划写下标签。
字迹工整清秀,墨迹未干时,甘青已经跑去把标签一张一张贴在瓶身上,贴完还拿袖子扇了扇风,好让墨干得快些。
这时候,春杏来报说:“安国公夫人来拜访少夫人了,正在前堂等候。”蓝沁未有耽搁,带上两瓶霜纹草面脂样品,走去了前堂。
安国公夫人第一次见到霜纹草面脂,似觉新鲜:“这是什么新奇玩意儿?”她一边问,一边伸手拿起瓶子,指尖触到青瓷细腻的釉面。
“秦夫人,这是霜纹草面脂,我们蓝田工坊最新开发出来的美容护肤佳品。”
蓝沁拿起另一个样品瓶子,拨开瓶塞。
清冽的草木香立刻弥漫开来,满室的空气都跟着清透了几分。
蓝沁说:“霜纹草的叶片提取物,配以灵泉水、珍珠粉、蜂蜜,小火熬炼三天三夜,再静置沉淀,滤去杂质,才得了这么一小瓶。涂在脸上,可淡化细纹、均匀肤色,若是晒伤了,涂上它也能修复。”
安国公夫人接过瓶子,凑近鼻尖闻了闻,眉眼间露出几分惊讶:“比宫里那些香膏好闻。那些东西,要么太甜腻,要么太冲鼻子,闻久了头疼。你这个味道……清爽,闻着就舒服。”
她用指尖挑了一点,在手背上轻轻涂抹。膏体触肤即化,凉丝丝的,不油不腻。更神奇的是,涂过的地方,手背上的皮肤立刻变得细腻光滑,连毛孔都肉眼可见地收了回去似的。
安国公夫人反复摸着自己的手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个多少钱一盒?”
“还没定价。”蓝沁说。
安国公夫人抬起头:“少夫人,莫不如你送我一盒,我帮你试试。用好了,我自会帮你宣传宣传。”
蓝沁没有片刻犹豫,郑重地说:“秦夫人拿回去这两瓶面脂先用着,觉得好用,您再来跟我说。”
安国公夫人接过两瓶面脂,交给贴身的大丫鬟收好,嘴角噙笑道:“蓝奉御,你做的东西,不会差。那年在宫里你配的那副药膏,我家老爷脸上的刀疤用了两个月就淡了大半,这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安国公夫人顿了顿,拿出一张请帖交到蓝沁手上,又说:“下周我府上有个茶会,来的都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们。你记得带二十盒面脂过来,我帮你推一推。这东西,不让她们亲眼见见,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好东西。”
蓝沁莞尔一笑,答应下了定会准时赴茶会。
安国公夫人走后,甘青在旁边小声问:“少夫人,您怎么不问她收钱?那可是安国公府的夫人,一盒面脂卖个几十两银子她也不会嫌贵的。”
蓝沁低头继续整理样品:“秦夫人她是要替我们试用样品,她用了说好,别人才信。用了说不好,我们改进。这叫试销。”
甘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
到了安国公夫人茶会那日,蓝沁早早起床梳洗打扮。待她坐上马车,行至安国公府邸时,远远见到许多车马停在府门前。
她下了马车,进府门,过前廊,来到花厅时,厅里已经来了二十余位夫人,衣香鬓影,语笑嫣然。
永平公主也到了,身着一袭鹅黄缕金褙子,赤金凤冠映得她肤色愈白,只是眼尾细纹终究难掩。
她在蓝沁面前驻足,带着惯有的矜持:“蓝奉御,安国公夫人那种面脂,听说是你调配研制的,拿来我瞧瞧。”
蓝沁从手边的木匣中取出一盒霜纹草面脂,恭敬奉上。
永平公主启盖轻嗅,以指尖挑起些许,点在腕背。膏体触肤即融,沁开一阵清凉,那处肌肤顿时细腻莹润起来。
她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这个,我要十盒。” 蓝沁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公主见谅,此物每人限买两盒。首批所制数量有限,只能按先后次序来。”
永平公主凝视她片刻,淡淡一笑:“蓝奉御,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盒面脂,又看了一眼蓝沁,像在判断这个人是在拿乔还是在说真话。
“公主若觉合用,下一批必定为您预留足额数量。”蓝沁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