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时候，娘说过的话：“草木有心，人亦有情。你种的东西能救人，那是你的福气。”

娘说得对。

*

瘟疫结束后，金陵城的老百姓自发为蓝沁立了生祠。蓝沁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她问神农，“你说我配吗？”

系统的声音在她识海里轻声响起：“丫头，这是民意。”

蓝沁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有亲自到过那座生祠。就在城隍庙旁边，一间小小的屋子，正中供着她的牌位，写着“周门蓝氏沁之长生禄位”。

牌位前面摆着香炉，香火不断，每天都有人来上香。

她看着周绍康，满脸不可置信，“你说，我又没死，他们立什么生祠？”

周绍康笑了笑：“老百姓的心意。你救了那么多人的命，他们不知道该拿什么报答你，只能这样。”

对了，就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做的事，真的有人记得。这种感觉，比朝廷的赏赐更让她安心。

金匾送到周家时，蓝沁正在书房里核算成本。她到前厅接过金匾，派人挂在周家门口，又和周绍康一同回房了。

她洗了澡，吃了饭，倚在床上歇息，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账目。

“清瘟解毒丸，”她斟酌着说，“灵种金银花成本每斤三两，售价五两。鼠疫期间平价供应，亏损约八百两。”

周绍康坐在她旁边：“朝廷赏了百两金子。”

“不够。”蓝沁说，又想了想，“但如果每个州府都备一批清瘟丸……”她眼睛亮了，“绍康，这不是药，是‘风险共担契约’。朝廷买平安，百姓买安心，我们买渠道。”

周绍康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图。上面州府、医馆、药田、工坊，用线连成一个网。

“你要把生祠，”他指着图上那些节点，“变成药铺？”

“变成蓝田药行。”蓝沁说。

他抬头，阴阳怪气地说：“我看在娘子心里，钱都比我这个夫君重要喽。”

蓝沁愣住了。

她没想到周绍康会这么说。她心里装着的，是那些病人，是把药铺开遍天下的念头，是让更多百姓用上灵植的愿望。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周绍康眼里，竟然成了只认钱的人。

“你怎么会这样讲？”她问。

“我要你心里、眼里只有我。”他把地图扔到一边，“钱再多，也买不了你多看我一眼。”

蓝沁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心里忽然软了。这个男人，堂堂周家家主，竟然在计较她有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忍不住笑了，满目含春地望着他：“那你说，我看你一眼，到底值多少钱？”

“无价。”他说，“所以我不买。我抵押。”

“抵押什么？”

“周家祖产。”他握住她的手，“换你每晚看我一眼，看到死。”

蓝沁抽回手，嘴角翘着，耳根却红透了。这个男人，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让她招架不住。

“周绍康，”她说，“你抵押祖产，利率很高。”

“能有多高？”周绍康问。

“利上生利。”蓝沁说，“每晚一眼，利滚利。你死了都还不清。”

“那就不还。”他说，“下辈子继续。”

他主动向她索吻，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蓝沁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想起昨夜鸳鸯帐内，他对她的极尽缠绵，浓情缱绻。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她顿时脸红心跳，浑身发软。

若是今晚再任他折腾她一宿，她便再也无精力做别事了。

想到这儿，她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轻声软语说：“绍康，我得去看看小康了。”

周绍康粗喘之声渐渐恢复了正常，他朝她点点头，放她走了。

蓝沁走出房门，回头看了一眼，见周绍康正坐在床边，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她心里一暖，快步朝小康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