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百草境里种的是灵种黄芪、灵种当归、灵种党参、灵种甘草。
这些灵种药材的药效是普通药材的三到五倍。也就是说,她不需要四百二十斤,只需要一百斤左右就够了。
一百斤。她的药田刚好能种出来。时间只需要七天。
璇肌果已经采摘了,但枝条还在。她剪了几根枝条,扦插在土里,浇了灵泉水。过不了多久,这些枝条会生根,长出新的璇肌果苗。
她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万一竞标输了,至少还有璇肌果可以卖。
璇肌果扦插苗状态:健康。预计生根时间:十五天。
蓝沁未料,五天以后,周绍康从殷无邪那里收到了一批药材。
殷无邪的气色好了很多。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太极印记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发亮。
周绍康虽对殷无邪有着种种思虑。但是,他对殷无邪送来的这批货,在验过之后,却是二话没说,就全部留下了。
蓝沁见到殷无邪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殷无邪笑了笑。“来给周绍康送货。幽冥谷种的第一茬正道灵植:霜纹草。”殷无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得意,“你们不是缺货吗?我赶紧送来了。”殷无邪眨了眨眼。“幽冥谷的情报网络,现在是朝廷的。金陵城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蓝沁笑笑,“什么也瞒不过你呀!”
蓝沁沉默了片刻。看着殷无邪。“你送来的那些药材,一共要收多少钱?我给你结算。”
“不要钱。”殷无邪说,“你救过我的命。这些药材,算利息。”
殷无邪向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七日期限到的那天,蓝沁站在周家仓库门口,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药材堆。
黄芪五百斤。其中二百斤是库房存货,三百斤是灵种黄芪,但被她用普通黄芪按一比三的比例掺在一起。
总药效刚好卡在“上等”标准线的上沿,不会太扎眼,也不会被扣分。
当归三百斤、党参二百斤、甘草一百斤,都是同样的配比。
周绍康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验收单,一项一项地核对。
太医院的验收官坐在药材堆前面的矮凳上,一样一样地检查。
他拿起一片黄芪,在阳光下看了看断面,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又拿起一片当归,闻了闻,掰开看断面,点了点头。
“上等。”他在验收单上盖了章。
党参、甘草,依次检查,依次盖章。验收官站起来,把验收单递给周绍康。“周公子,药材没问题。七日期限,周家是第一个交齐的。”
周绍康接过验收单,拱了拱手。“辛苦官人了。”
验收官走了。蓝沁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验收官的马车消失在巷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问说:“绍康,虞家那边怎么样了?”
周绍康说:“听说他们的货出了点问题。”
蓝沁淡淡地“哦”了一声。
*
虞家确实出了事。
虞鹤鸣坐在虞家仓库的账房桌前,脸色铁青。
虞家不差货。八百亩药田,库存充足。但他没想到太医院的验收标准比往年严了那么多。
“这批黄芪不行。”验收官把一片黄芪放在桌上,“断面发暗,粉性不足。中下品,不合格。这是去年的陈货!”
虞鹤鸣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货就不合格。”验收官的语气不咸不淡,“规则写得很清楚:药材须为当年新货,品质须达上等。虞老板,您还有五天时间。”
验收官走了。虞鹤鸣坐在桌前,把那片黄芪拿起来看了看。断面确实发暗,粉性也不够。去年的陈货,本来想混在新货里充数,没想到太医院这次查得这么严。
“去调货。”他对管事说,“周边的县市,能调多少调多少。”
管事去了。第二天回来,脸色比虞鹤鸣还难看。“周边的货都被万家收走了。万家的药田大,他们不缺货,但也不卖。说是‘自家要用’。”
虞鹤鸣的嘴角抽了一下。“去更远的地方调。”
管事又去了。第三天回来,脸色白得像纸。“虞老板,附近的几个府县,货都被一家姓殷的商人收走了。那人出价比市价高两成,药材商都把货卖给他了。”
虞鹤鸣的手指攥紧了桌沿。“姓殷?什么人?”
“不知道。只听说是个年轻公子,眉心有个太极印记。”
虞鹤鸣沉默了很久。“去跟万家借。跟周家借。不管什么价,先把货凑齐。”
管事去了万家,万家说“不借”。去了周家,周绍康坐在书房里,很客气地给他倒了茶,说“周家的货刚好够自家交的,没有多余的”。语气客气,笑容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虞鹤鸣最终在第七天凑齐了货。但品质参差不齐:黄芪有三分之一是中下品,当归有四分之一是陈货。验收官皱着眉头在验收单上写了“部分不合格”,盖了章,但扣了分。
虞鹤鸣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验收官远去的马车,脸色乌青乌青的。
他输了。输在一开始就轻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