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眨眼间,离太医院竞标第一轮筛选,过去两个多月了。
春天的风正好。
金陵城外的草坡上,蓝沁铺了一块布,上面摆着食盒。食盒里装着桂花糕、枣泥酥、几块蜜饯,还有一壶薄荷茶。
周绍康站在草坡中央,手里拿着一只风筝。风筝是蝴蝶形的,纸糊的,画着五彩的翅膀,尾巴上拖着两条长长的彩带。
周小康一岁多了,才刚开始学会走路。蓝沁抱着孩子,看着周绍康拽着风筝线,跑得气喘吁吁。
周绍康松开手。蝴蝶风筝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一头栽了下来,扎进了草丛里。
周小康迈着小步,走过去捡起来,风筝的翅膀上破了一个洞。他的嘴瘪了,蓝沁笑着说:“没关系。补一补还能飞。”
她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针线包。她随身带着,给灵植绑嫁接绳用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缝得很结实。
周小康接过补好的风筝,露出了笑脸。
周绍康这次风筝放飞得高了一些,但一阵风吹来,风筝线断了。蝴蝶风筝飘飘摇摇地飞远了,像一只真的蝴蝶在风中舞蹈。
周小康站在原地,看着风筝越飞越远,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爹,娘,风筝......”
周绍康走过去,蹲下来,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风筝飞走了,你哭什么?不要哭。”
周小康反而哭得更严重了。
周绍康看着那只越来越小的蝴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小康,你看那只风筝。它飞走了,你难过,是因为你觉得你失去了它。但它飞到了更高的地方,看见了更远的风景。”
周小康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爹。
“你娘种灵植,种下去,浇水,施肥,送灵力。长大了,采收了,卖了。你娘并未失去灵植,是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周小康吸了吸鼻子,继续嚎啕大哭。
周绍康站起来,牵着他的小手,“走吧,回家。爹再给你做一只。比这只更大,飞得更高。”
周小康听了这话,方才渐渐止了哭声。
蓝沁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春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蓝沁深吸了一口气,提着食盒追了上去:“周绍康,等等我......”
*
蓝沁和周绍康带着小康一起回到周府。
蓝沁把璇肌果的样品交上去之后,本以为可以喘口气,好好歇上几天,没想到竞标的事推进得比预想快得多。
晚饭后,周绍康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公文纸,纸边微微卷起,上面压着一方镇纸。
他的眉头拧着,目光沉沉的。
蓝沁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习惯性地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绍康,怎么了?你的脸色有些差哦。”她的语气尽量轻松,但目光已经落在那公文纸上。
周绍康把公文推过来,他说:“朝廷突然改了规则。第二轮,供应能力考验。”
蓝沁低头看去,公文纸上写着:
“七日内,各参选世家须供应以下药材:黄芪五百斤、当归三百斤、党参二百斤、甘草一百斤。药材须经太医院验收,品质须达到‘上等’标准。逾期或品质不达标者,取消资格。”
蓝沁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咱们的库存呢?”她问。
周绍康从桌边抽出一本账册,翻开,手指在数字上划过,声音保持着一种刻意的平静:“我查过了。黄芪库存三百斤,差二百。当归二百斤,差一百。党参一百斤,差一百。甘草八十斤,差二十。”
蓝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差的这些,咱们能从外面调吗?”
“可以外调。但七天内调齐,要加价。而且......”周绍康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阴翳,“虞家已经放话出来了,说金陵城周边县市的药材,他们都要了。”
蓝沁怔住了。
你要调货?对不起,货已经在虞家的仓库里了。你加价?虞家不比周家差钱。你从外地调?七天时间,山高水远,根本来不及。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蓝沁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差的那些货,我来想办法。”
周绍康抬起眼看她。笑着说:“你呀,只要一说出‘我来想办法’的话,就准保你已经有办法了。”
她说话那种语气,还微微扬起下巴的姿态,他见过太多次,每次都没有落空。
“娘子,”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担心,“你不要硬撑。”
蓝沁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她自信一笑:“绍康,你放心,我有把握。哦,对了,你让人把库房里现有的药材整理好,分类打包。差的那些,七天内会到。”
话毕,她转身走了。
蓝沁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黄芪差二百斤,当归差一百斤,党参差一百斤,甘草差二十斤。一共四百二十斤。
百草境的药田面积有限,种不了那么多。但她不需要种那么多。她只需要把现有的库存“升级”。
她迅速从商城里兑换了加速培育符。十张,花了十枚神农币。她的神农币从八掉到了负二。系统允许透支,但要收利息。
蓝沁把加速培育符一张一张地贴在药田里的灵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