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蓝沁问。

周绍康沉默了片刻。“进屋说。”

蓝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抱着孩子往屋里走。

蓝沁进屋，将小康放在摇篮里。她在桌边坐下，甘青端了两盏茶进来，退出去，带上了门。

周绍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我今天进宫了。”

蓝沁的手顿了一下。“赵祈宗，哦，不，是陛下，他说什么了？”

“殷无邪投靠了朝廷。”周绍康的语气淡淡的，“他利用幽冥谷的网络给朝廷当情报人员。北边的消息，大半是通过他的渠道传上来的。”

蓝沁面上不动声色。她继续听周绍康往下说。

“殷无邪最近在改造幽冥谷。把那些魔植拔了，改种普通灵植。说是‘不再害人了’。”周绍康顿了顿，“他让人传话给你，说他种的第一茬霜纹草长得很好。”

周绍康说完，看着蓝沁，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蓝沁似有所察，不慌不忙端起茶，呷了一口，轻声说，“那挺好的。他总算找到自己的路了。”

随后，周绍康将圣旨拿给她看。蓝沁接过圣旨，慢慢展开来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设立皇室灵植特供司，面向江南世家招标。每年评选一家皇室灵植特供商，获御用药材专供权，为期三年。”

蓝沁的目光在“灵植”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陛下要在江南建灵植药材供应体系。”周绍康兴奋地说，“太医院的药材来源太乱了，品质参差不齐。陛下需要一家信得过的供应商。”

“所以陛下招标。”蓝沁说。

周绍康点了点头，“面向江南世家。虞家、周家，都在候选之列。”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陛下还纳了虞鹤鸣的嫡长女虞靖瑶为妃。北府王王统与虞鹤鸣家也有联姻。”

蓝沁沉默着。

虞家，虞靖瑶的娘家，江南最大的药材商。周家做药材生意时间不长，根基不如虞家。

蓝沁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划了一圈。

赵祈宗这一手做得漂亮。纳虞靖瑶为妃，拉拢虞家；设立灵植特供司，用经济利益牵动江南世家。

圣上把周家放进候选名单，既给了周家机会，又让周家不敢轻举妄动。三管齐下，把江南的棋盘牢牢攥在手里。

“你什么想法？”蓝沁问。

周绍康看着她的眼睛。他说，“我想参选。”

蓝沁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周家的药材生意做了二十来年，根基不如虞家做了几代人。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周绍康神闲气定，“拿你的灵植。”

蓝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笃定，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不晓得她会不会答应。

“周绍康，”蓝沁放下茶杯，“你知不知道，灵植特供商意味着什么？”

“知道。意味着周家的药材要进太医院，意味着周家跟朝廷绑在一起，意味着......”

他顿了顿，“意味着你种的灵植，要献给皇家。”

蓝沁没有说话。

“我不愿意。”周绍康说，“你的灵植，是你用命换来的。献给皇家，凭什么？”

蓝沁愣了一下。

“但我不参选，虞家就会拿到特供权。”周绍康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虞家拿到，虞靖瑶在宫里的地位就更稳。她在宫里稳了，虞家在江南的势力就更强。虞家强了，就会挤压周家的生存空间。”

蓝沁看着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但她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右手一直攥着袖口。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蓝沁开口，“你参选，不是因为你想跟虞家斗。你是周家的家主。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周家。”

周绍康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了。半晌，他才吐出几个字来，“你说得没有错，我是周家家主。身上的担子很重。”

“那你不用问我。”蓝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嫁给你了。我的灵植，就是周家的灵植。你想用，就用。”

周绍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蓝沁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傻了？”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会儿，松开。“那我明天就开始准备竞标材料的事。虞家那边，我也会盯着。”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蓝沁笑着点了点头。

周绍康睡熟了以后，蓝沁在百草境里写下三年规划。